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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木布泰在前面跑，杭袞在后面追。他見她攔了一輛出租車，那出租車掉轉車頭向城南方向開去，于是他也攔下一輛，“跟緊前面的車子。”跟了幾條馬路，前面那輛車開進了N大學的校門，停了下來。杭袞也付錢下了車。只見凌霄玉轉身進了學校圖書館。杭袞追了上去，“霄玉。”

布木布泰回頭見是杭袞，心中一驚，“你怎么來了？”

“我不放心你。”杭袞說，“你不回家到這兒來做什么？”

“我查點資料，你別跟來了。”布木布泰轉身要走，杭袞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我說了，我不放心你。你要查什么資料我幫你查。”

“那好，我問你，若是想知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孝莊太后’的事，應該讀什么書？”布木布泰手腕被他鉗制，力量懸殊掙脫不得，索性站定道。

“《清史稿》啊，那算是記載清朝歷史最詳盡的史料了，”杭袞不知霄玉為何對“孝莊太后”的事這樣好奇，“可是你查《清史稿》做什么？高考又考不到這個。”

“你要是不愿意幫我，就別攔著我！”布木布泰用力甩開杭袞的手，但他卻并不放開。

“好，我幫你。那你總得告訴我，從剛才到現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必須知道真相才肯幫我的話，就不勞你了。”布木布泰說。

“好，我幫你。”杭袞走到圖書館前臺，“您好，請問《清史稿》在哪兒能借到？”

“三樓K類。”那工作人員說。

二十分鐘后，布木布泰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翻《清史稿》，關于皇太極的記載在第一冊上，關于孝莊文皇后和多爾袞的記載在第二冊上。杭袞坐在一旁，對她看豎排繁體的速度感到非常驚訝，她目光掃動的迅速使人懷疑這才是她原本的閱讀習慣。轉眼間布木布泰已瀏覽完有關皇太極、姑姑、自己和海蘭珠的記載，上面并沒有一言半語提及太后下嫁的事，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又翻到諸王列傳有關多爾袞的一篇。讀了幾頁，杭袞忽然發現了什么按住書頁，“霄玉，等等。”

“怎么了？”布木布泰一回頭，嘴唇險些碰上了杭袞的脖頸，她這才發現兩人坐的太近了，近到能聞著他襯衫上棉布的清香、瞥見他喉結的輕動，近到稍有動作空氣里就充滿了曖昧的氣息。她連忙躲開杭袞癡迷的眼神，將身子朝旁邊挪了挪，“你剛才......要說什么？”

“哦.......我是看到了‘誓曰’兩個字，沒想到歷史上多爾袞真的有發誓，那些電視劇里居然不是瞎編的。”杭袞把書挪到面前：“你看，他真說過‘有不秉公輔理、妄自尊大者，天地譴之！’.......我覺得他對孝莊和福臨大約是有真心的，你看這邊，他臨死前還說什么：‘予罹此大戚，體復不快。上雖人主，獨不能循家人禮一臨幸乎？’說的多可憐呢。”

布木布泰沉默不語，杭袞回過頭去，見她又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自己，“你同情他？”

“恩。”杭袞點點頭，“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多爾袞這么在乎福臨是否把他當作

家人，沒準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呢。我倒寧可相信傳說里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愛上了莊妃。”

“看來你挺理解他的。”布木布泰凄然一笑。

“你聽說過嗎？民國史學大家胡適和孟森還專門討論過太后下嫁的問題。對了霄玉，你覺得，孝莊太后究竟嫁沒嫁給多爾袞？”杭袞是真心想跟霄玉討論這個話題，絲毫沒有察覺對方此刻復雜的心境。

“應該沒有吧。畢竟孝莊得顧全大局吶。”布木布泰低著頭說。她想，自己是否改嫁竟能成為后人研究歷史的課題，戲劇創作的題材，甚至不斷被搬上熒屏，這真是始料未及之事。這樣說來自己倒真有些愧對皇太極，害他的家事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好在《清史稿》中記載了他對海蘭珠姐姐的獨寵，總算是挽回了一點面子。

“我倒覺得也許他們真的成婚了。不然多爾袞也太慘了。”杭袞笑著說，“他明明統一了中國，卻失去了一切，最終還被鞭尸了，真是慘的空前絕后。”

布木布泰見他面帶笑容的說出自己前世的悲劇，心中五味雜陳，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悲憫的望著杭袞。

“霄玉，我真高興。你是第一個同我討論歷史的女孩。我班上那些女生，除了課本上那點東西其它什么都不感興趣。”杭袞話剛說完，低頭正對上霄玉的目光。她的面容初看有莊容之美，清麗端雅，此時于近處細察，卻覺得嬌媚靈動，別有一番鮮活與性感。象牙色的肌膚、水紅色的唇瓣都近在咫尺。這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來說，真是一個致命的誘惑。杭袞忍不住低下頭來，輕輕在那唇瓣上印下一吻，修長的手指則下意識的攀上霄玉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