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妖201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康熙二十六年冬。大雪。
一隊差役抬著沉重的棺槨在雪后泥濘不堪的官道上艱難前行。雪中的官道雖已經過清掃,也只有狹長的一條小路可供行走。“這路也忒難走了,弟兄們都停下歇會兒。”為首的勒住了馬,抬棺的眾人才停住,把棺槨放穩實了,紛紛聚到一棵大樹下歇息。
“這狗/日的雪天,爺爺的褲管兒都快凍成鐵餅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差役從腰間解下酒壺,往嘴里灌了幾口黃湯,“皇上他奶奶的,狗/日的雪天派這差事!”
另一個年紀稍輕,看上去斯文些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道,“你別說,這棺槨里躺著的,還真是當今圣上的奶奶。說也奇怪了,太皇太后活著的時候風光無限吶,當今圣上可說是她一手調/教栽培起來的,一朝駕鶴西去,竟不讓咱們抬進東陵去。說什么暫時安奉于東陵之外,人死了還不讓入土,真真怪事!”
“是啊,這里面名堂可大嘍。”那上了年紀的瞇起眼睛,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滴,“還不是因為攝……”忽然一個驚覺,拍了嘴巴道,“瞧我這犯忌諱的嘴。還不是為了兩個爺們兒搶一個娘們兒那點兒破事兒。不過這娘們兒可不是個尋常的娘們兒……”
一個大胡子差役將半塊燒餅塞進他嘴里,“吃便吃,喝便喝,胡扯這些個作什么?不怕叫軍爺們聽去砍了你的腦袋,這些年宮里奇怪的事兒也多了,上頭自然有上頭的安排,輪著你來評說?要說你還得感謝那老祖宗,若不是怕勞民傷財,遺命就近安葬,就得按祖制送回盛京去,遵化有多遠,盛京有多遠,還不得跑折了你這條老命。”
上了年紀的立馬住了嘴,咬下大塊餅來,只顧低著頭灌酒。
差役們吃喝了半晌,風雪漸漸止了。四面山川、原野一片白茫茫的,天地萬物似乎都被冰雪覆蓋,換了一個寂靜、潔白的世界。
“奶奶的,這雪下得夠勁兒。”就連粗野的差役們此時都感到格外的神清氣爽。
“弟兄們上路啦。”為首的一聲令下,差役們各歸原位,又去拉動那繩索,棺槨慢慢升起,于是一眾人馬又深一腳、淺一腳,搖搖晃晃的上了官道。前行了約莫五里路,忽然一陣狂風乍起,刮得道路兩旁的樹木索索作響,樹枝劈劈啪啪搖個不住,樹枝上的積雪被吹到空中打起了旋兒。
“奶奶的,大冬天咋刮這野風!”一行差役無不謾罵,可是這野風卻越刮越來勁,越刮越兇猛,竟把一個身形瘦弱的差役吹倒在地。只聽沉重的一聲響,那棺槨的一角也跟著落了地。前面一名護送棺槨的兵士下馬來拉那繩索,可那一角仿佛釘住在地,怎么也拖抬不得。急的那兵士大聲罵娘,向前面喊道,“你們都是死人吶,還不快過來幫忙!”這樣的天氣,馬上的兵士,誰愿意下馬來受罪,都杵著不動,只有少許幾個人不情愿的翻身下地,上來幫忙。
可是那野風越刮越狂,馬蹄被風吹的站立不穩,一些馬匹受了驚嚇,抬起前蹄大聲廝鳴,馬背上的兵士紛紛栽下地來。眾人不得不把棺槨再次停了,放置穩妥,想待這陣風過去了再行上路。可風不遂人愿,偏偏刮得更急,吹得差役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前仰后合,兵器丟了,辮子也散了,直分不清東西南北。吹的地上和樹上的積雪全都在空中綻開了花。
忽然天地間一聲巨響。只聽噔噔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接著一陣響亮的廝鳴。一輪奇異的光暈升起,那光芒白的發亮,如雪般熠熠生輝、攝人心魄,將這片天地完全籠罩。為首的將官大驚失色。來者騎一匹雪亮的白馬,馬鬃抖擻,閃著寒光,著一身雪白的鎧甲戰袍,眉目凜然,仿若天人。將官年輕不識來者為何人,卻認得那是正白旗的鎧甲。
“將軍攔截車隊,所為何事?”將官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質問來人,卻又被一陣陰風絆倒。
來人并不言語,只將傍身大刀向前一指,一時間天地變色、寒光刺眼,那棺槨的蓋子竟然徐徐升起。一眾人只道是鬧了鬼怪,嚇的屁滾尿流,全都連滾帶爬逃命去了。只有那個上了年紀的差役躲到一棵樹后,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那棺槨中徐徐走出一名女子,并非那年老的太皇太后,而是一名身著緋紅衣衫的妙齡女子。那差役定睛一看,那女子有傾國傾城之貌,洛神宓妃之姿,一雙眼睛勾魂攝魄,且神態莊嚴,宛若仙子。
“多爾袞,你這又是何苦?為何不早去投胎轉世,偏要做這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