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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不如稍等幾日,只待武姐姐轉醒,是敵是友,立時可辯。而在此之前,峨眉派自會以上賓待之……莫非閣下不同意?”一名少女自峨眉派女弟子當中款款而出,裊裊恭身一禮。
林東來暗自一愣,這少女不但秀麗絕俗,聲音也好聽,只是言辭看似溫和實則犀利的很,柔中帶鋼,綿里藏針,既沒失禮,也沒弱了己方的氣勢,最后那一問,更是將人逼入死角,不得不正面回答。
絕美少女也不催促,靜嫻而立,月夜與雪地交相輝映之下,更顯得淡雅脫俗。
林東來少有的呆愣了片刻,既不是因為對方武功高強,也不是因為美得動人心魄,實實在在是被她言辭所迫,逼得幾無話說。要知道,林東來還從未在嘴皮子上輸過他人,哪曾想,此時,卻不過是一句話,都快招架不住。
滅絕師太微微一笑,斜瞟了一眼林東來,極為自得。
林東來見滅絕得意,不由心中一動,沉著臉說道:“我信不過你們,除非將她交給我!”
滅絕臉色一黑,立時想要拔劍出手。
那少女也略微一呆,美目婉轉,細細打量。
丁敏君卻在這時喊道:“我師傅俠名天下遠播,我們峨眉更是武林頂尖的大派,哪里……”
“閉嘴!”滅絕一聲爆喝,深覺極為丟人,但被這么一打岔,也就忘記了出手。
那少女也是暗自嘆息,人家已經明確說了信不過,任你再如何吹噓又有何用?反而落了俗套,平白丟了師傅和峨眉派的面子。
“武姐姐的父親、師兄、師姐,皆是被你所殺,先不論誰對誰錯,就單憑方才這點,我峨眉派也不會將她交于你手。否則如何能長揚武林正氣,維護俠義之道。”少女的聲音有若清泉般純凈,銀鈴般脆響,讓人聞之,欲罷而不能,但是其中的機鋒凌厲無比。
林東來最是反感所謂的正道大義,實則是假仁假義,為此,林東來默然不語,忽的腳下卻一踩,向那名少女掠去。
“賊子爾敢!”
“嗆”的一聲,滅絕反手拔出倚天劍,托著青冥色的劍氣,閃到了那名絕貌少女身前,只等一瞬之后,便會揮劍猛劈,將她身前的任何人、物,全都斬成兩段。
峨眉派男女弟子也全像林東來身后涌去,防止他逃走。
林東來卻嘿嘿一笑,右足一點,飄忽卻又迅速的轉了半圈,朝武青嬰掠去。
滅絕吃了一驚,大聲喝道:“去將她護住!”同時閃身急追。
那少女這時卻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又復閉上,抽出長劍,緊追師傅而去。
林東來暗叫得計,身體一頓,整個人突然由極動變為極靜。
滅絕驚駭的從旁錯過,奮力張臂,將倚天劍橫掃,卻哪里能夠得上?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竟有人能在高速移動中忽然停住。
林東來暗自偷笑,這還是剛剛跟滅絕學來的,既然能將“九陽真經”之中,沖脈的方法外用,那為何不能用在輕功上呢?
這方法自然也可以減小慣性,隨意的改變方向。只是沖脈之法極為消耗內力,就算以九陽的恢復速度,都只能偶而為之,不過,對于內力深厚無比的林東來而言,卻是毫無壓力,要不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力量隱隱高懸在林東來頭頂,林東來不敢將自己的全部力量爆發,單憑林東來宗師境的內功修為,滅絕這個連先天境都還未邁進的尼姑,能同林東來對掌三次,就算是林東來放水,也不可能。
滅絕無法止住身形,少女亦是收不住腳,只覺得自己撞上了一具炙熱的身軀,隨后背心一麻,被點中了穴道。
“狗賊!惡賊!”滅絕突然大失常態,瘋狂的雙手握劍直直追來,同時不停喝罵道:“狗賊!快將她放下!”
“我那小兄弟的模樣,丁敏君識得,一人換一人,公平的很……后會有期了!”林東來摟著那名絕貌女子全力疾跑,一路往南,那里他剛才去過,正是一片密集的松樹林。
滅絕一路緊追不舍,絲毫不肯緩上半步。
而林東來的輕功雖勝她一籌,但是在內功不能盡全力,以及腿骨還未完全恢復的情況,再加上抱著一個人質,是以也不能將其甩開。
一直到天色微白,松樹林已然在望。
滅絕有些絕望的急奔,卻都無法拉近一絲一毫的距離,本就狠厲的雙眼忽的閃過一絲決然,將全部的內力運往右手,速度陡然減慢。
林東來忽的聽見一絲不尋常的聲響,但他反應極快,也不回頭,而是將身一矮,緊緊護住那名絕貌女子,貼地飛滾。
一道青冥色的光線割破雪幕,如流星般一閃而逝,帶起了一條血練。
滅絕一直視倚天劍為命根子,從不離手,林東來也不曾想到,這少女在滅絕心中,竟然這般重要,能讓她舍下倚天劍,而倚天劍也不愧是此方世界的絕世神兵,便是以林東來強悍的肉身,亦是受傷了,林東來忍住劇痛,雙腳用力一蹬,向前躍起,只閃了幾閃,便沒入松樹林中,當然,如此大好機會,林東來豈能放過,一把抓住定穿松樹的倚天劍。
“啊!!!”
滅絕此刻內力不要錢似得發泄,圈轉橫掃,左砍右劈,硬是將周遭移為了平底。
樹木橫倒相撞的聲響哄傳整片密林,橫七豎八的散落一地,似在述說滅絕的憤怒。
林東來聽見后方傳來的巨大聲響,反而舒了一口氣,點了幾個穴道止住了血,但仍是片刻不停,隨意找了一個方向,狂奔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暖日初升,天色大亮,這才尋了一處凹進去的山壁,喘息回氣,檢視傷口。
撫摸著左肋上的割傷,不由得暗自慶幸,幸好方才反應得快,否則定是被一劍穿胸。
滅絕果然手狠,連自己最心愛的弟子都能下的去手,只能讓人自嘆弗如。
“姑娘,我對你并沒有惡意,只要你循規蹈矩,請一切自便。”林東來笑瞇瞇的伸手連點,將穴道解開,對于這個少女的身份,林東來已然是猜到了,能讓滅絕這般緊張,除了峨眉的希望——周芷若之外,還能是何人。
周芷若雙頰暈紅,往后稍稍靠坐,微微垂首,眼波流轉,顯然還在害羞方才的親密接觸。
林東來咳嗽了一聲,說道:“無論姑娘有何要求、禁忌,只管提出,你現在就如我的朋友一般,不必客氣。”
“還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周芷若終于收斂紅暈,恢復白嫩如雪。
“哈!是我不對……我叫林東來!”
“林東來?”
林東來微笑道:“單木亦可成獨林,一劍東來邪逍遙。嘿……我只想求得逍遙自在!”
“林兄卻是隨性!小女子姓周,名芷若,芷是一種小花,若是若即若離的若,名字普通的很,可沒有配詩。”
“幽谷蘭花,安之若素!周姑娘卻是隨緣!”林東來悠悠道:“粉白黛黑,佩玉環,雜‘芷若’以滿之,是個好名,人也很好看,對得起這‘芷若’兩字。”
周芷若見對方隨口用出《列子》里面的一段話,來闡述自己名字,學識不淺,不是江湖中尋常打打殺殺的人物。
周芷若微微一笑,卻不再言語。
林東來雖然面上笑容可掬,心中卻極是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