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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沈意暉的手,從自己手上扯下,“你告訴媽媽,是誰給你紋的?”
沈意暉心虛,臉朝門口撇去。
“是我紋的。”男人說道。
“你?”蕭嵐目光重新放到對面的男人身上,笑了一聲,“你不知道我兒子未成年人?”
男人沉默。
他看了一眼沈意暉。
后者低了頭。
頓了頓,男人說道:“可以洗掉。”
蕭嵐卻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似的,反問:“洗掉?你這里的設備給我洗,我還怕不安全。”
“你想怎么樣?”男人問。
“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蕭嵐環顧店內其余幾個年輕人,“我看這里頭肯定還有未成年人。”
“大媽,你以為你是誰?警察嗎?”那幾個小年輕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沈意暉被笑得更加抬不起頭來,拉著蕭嵐低聲說:“算了,我以后不紋就是了。”
“你還想有以后?”蕭嵐目光從沈意暉臉上移回男人身上,一字一句說道:“我可不算,不僅不算,我還要打官司,不吃點教訓,你們是不會長記性的,看以后還敢不敢做未成年人的生意!”
聽到蕭嵐說要打官司,那幾個小年輕笑不出來了,同時看向男人,旁邊的紋身師叫了一聲“禮哥”,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男人看著蕭嵐,目光不卑不亢,還是那副平靜的嗓音:“麻煩留個聯系方式給我,等師父回來,和他商量過后,再聯系你。”
蕭嵐看了眼男人,不再廢話,拿出筆和紙,飛快寫下一串號碼遞過去,“到時候聯系我助理吧。”
給完之后,她轉身走出去。
沈意暉留在后面,動了動嘴唇,想對男人說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頭一扭,跟著蕭嵐出了門。
男人跟隨他們的視線,不經意的側眼,發現門外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女孩。
*
三人上了車,空氣靜的仿佛掉進了冰窟窿。
像是憋了半天,車子在離開文安路,經過紅綠燈轉彎的十字路口,沈意暉不滿的說了一句:“你這樣以后叫我還怎么混?”
蕭嵐之所以管這么多閑事,就是因為老早就看不慣沈意暉身邊那圈狐朋狗友,早就想找個時間好好治治。
她覷了眼兒子,“犯了錯你還有理了,那種地方能有什么好人,以后別給我去了。”
沈意暉沒支聲,內心很矛盾。
以蕭嵐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自己是絕對沒有勇氣承認撒謊的。還好紋身的時候,除了胖子,沒有其他人在場。
就算事后禮哥否認,只要一口咬定,再拉上胖子做證人,對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知道這樣不好,但眼下沒有其他辦法。
因為真的不想承認是他自己的錯。
蕭嵐不想跟兒子展開這個話題聊了,反正她已經警告過那邊,如果到時候結果沒讓她滿意,那就走著瞧。
這才想起來向茄,朝后視鏡看了眼,語氣放軟:“小西,一會兒帶你去買衣服。”
正在聽著他倆鷸蚌相爭,被突然打斷,向茄抽出遐思,輕輕“嗯”了聲。
之后車內又陷入一片沉寂。
剛才向茄站在門外,聽不到店里的說話聲,自然也不清楚具體發生的情況。
不認為這件事會跟那個男人有什么關聯。
雖然她身處在這里,卻沒有把自己徹底融入進去。
因為對這個家來說,她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她真正的家,永遠都在幾百公里以外的那個小鎮。
潛意識里覺得,那是沈意暉和蕭嵐的事情,不關她的事。
也沒覺得這事牽扯得到自己。
今晚唯一讓她關注和好奇的是,在紋身店里看到的那個男人。
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不過很快她就不想了,因為看到手機亮了一亮,進來一條短信息。
柳丁楠:“我打算過兩天也走了,家里呆的特別沒意思。”
向茄靠著椅背,隨手打了幾個字:“要我去接你嗎?”
發出去沒幾秒,又收到回復:“不用,我跟我爸媽一塊兒呢,到時候可以一起吃個飯。”
向茄:“好,到時候再說。”
她就這么一路和柳丁楠聊到下車,剛把手機收進衣袋里,便聽沈意暉說:“你們逛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