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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西苑夫人這么一鬧，眾人盡皆駭然，羅氏平日里待人不薄，寧氏卻說出這般誅心的話來，如何不讓人聞聲變色。

寧氏這話說出口后，噎得羅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忍不住輕喘一聲，此時她病得還不嚴重。

慕容楚快步走過去，輕撫羅氏的后背，問道：“怎么樣娘？”

羅氏面色煞白，她搖搖頭，道：“不礙的，多年的頑疾了。”

西苑的寧氏冷笑道：“你這病瘟，這些日里，風頭讓你出盡，便宜話也讓你說盡，卻還不知足，今天還敢拿塊肉來戲弄我！不是看你沒幾歲日子，定不饒你。”

赫連氏臉色陡然一變，道：“西苑的，你究竟要怎樣才算完？你要肉，給你，東苑的你不要，我這塊給你如何？”說著赫連氏夾起自己碗中的那塊肉丟給寧氏。

肉在寧氏的碗里停留了片刻便滑了出去，正巧不知從何處躥出一條黑狗，叼著肉就跑了。

李三娘笑道：“哎呀，肉讓狗叼走了，西苑姐姐還不快去追？”話音未落，眾人皆忍俊不禁。就連羅氏也忍不住笑了。

寧氏見自己勢單力薄，無人幫腔，就憤然而去。

少了一人，卻反而熱鬧了三分。

該是給公子們分肉，慕容琦依著長幼分了四塊肉，最后一塊是自己的。另有三個小姐的，到了慕容楚這里，剛好把肉分完。

慕容琦分到慕容楚這里，驚嘆道：“許久不見，小妹越加漂亮了。”

慕容楚含笑道：“兄長莫要拿我說笑。”

慕容琦道：“不知小妹心中可有意中人？”

慕容楚道：“兄長取笑了，小妹深居閨房，如何會有意中人呢。”

慕容琦將分好的肉夾給慕容楚，然后道：“你道我常年在外，就不知道府中的事務？你和那一等侯府安家的三公子，安雅是否早已私定終生？”

慕容楚面色一紅，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這位兄長，她羞噠噠的說道：“兄長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呢？”

慕容琦以目視左右，左右皆退，喧鬧的殿上客，只剩下這慕容兄妹倆。慕容琦沉聲道：“你若愛別人，我不管你，但若是喜歡上了安雅，我定不容許。”

慕容楚一愣，她許是從未見過慕容琦說這等決然之話，便問道：“兄長為何這么說？”

慕容琦俯下身子，對慕容楚道：“你不了解他，所以才會對他暗生情愫，可我了解，他就是一塊踩在腳下的泥石，滾在油鍋里的爛肉。即使看起來如何光鮮，他仍然改不了他的性情。莫要為了一個不值得愛得人，負了自己的豆蔻年華。”

慕容楚聽的真真字字，卻不知該如何辯駁，她知道，安雅在前一世離開過她，但這一世，到現在，他至少在此刻還是愛著自己的。

慕容琦分了肉，從桌上倒了一杯酒，然后道：“來，為兄敬你一杯。”

慕容楚舉起酒杯，道：“請。”

倆人飲罷這一杯，慕容楚就有些醉了，她不勝酒力，起身準備到后堂去休息一下。繁鬧的大堂里，不時傳出歡聲笑語，就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鄧氏也樂開了懷。

慕容楚歪在一棵柳樹下，靜靜的陷入沉睡，慕容琦起身如廁，見慕容楚在枯柳下熟睡，怕她著涼，就命下人到房中取床被子來，為慕容楚搭上。

哥哥做到這份上，也確實不容易。

……

轉眼間已是初春，雪該化的化，該融的融。樹下已鶯雀紛飛，枯木上也開出了新的枝椏，慕容府上一派祥和景象。五苑夫人雖然平日里不大親近，但逢年過節，還是常聚在一起的。大抵性情都有所了解，除夕夜里，西苑夫人那一鬧騰，本來枯燥的幕王府里，多了一份談資。

下人們聊得好不痛快。

“聽說西苑夫人的姐姐在宮里呼風喚雨。”“可不，就連皇后都讓她三分呢。”“這么說，西苑夫人的臺柱子更結實了。”“要么說老爺寵愛著西苑夫人呢，大抵也是貪她這層關系呢。”“可別胡說，小心老爺知道了，撕爛你得嘴！”

“咳咳！”夏歡從眾人身后款款走來，她重重的咳嗽一聲，眾人嚇得連忙要走。

誰知，那幾個下人剛走了幾步，眼前被另一群女婢們給截住了。

夏歡走上前去，喚道：“剛剛還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見了我就要走啊。”

幾個奴婢嚇得雙股打顫，連忙行禮，道：“夏掌管莫要取笑奴婢，奴婢們嘴里哪有什么要緊的，見了夏掌管自然沒什么要緊的要說。”

夏歡道：“把你們剛剛說的再說一次，我聽聽。”

奴婢們不敢吭聲。

沉寂了大概一碗茶的功夫，夏歡走到幾個奴婢跟前，一人賞了一耳光，道：“這是你們非議主子應得的，看你還敢胡說八道！”

其中有個年紀小的，沒經過事，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哭了。其余的幾個奴婢反而松了口氣，挨了耳光，說明就不會有其他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