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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寧勁秋那邊也一樣,過去就在門口等著投降了,不過平叛的方式都相同,會不會被讀書人議論?
那些人又不蠢。
莊柔心里嘀咕著,跟著姜幟接手了平城。
而范奇的人馬也全部歸順,他們的親人可都沒在這里,自然是歸心似箭,巴不得早點歸順好回家團聚。
在休整了七天后,姜幟將軍把范奇的人馬也帶上,浩浩蕩蕩地往寧勁秋所在的元宜郡進發(fā)。
一進入元宜郡,他們便遇到了抵抗,這讓莊柔吃了一驚,寧勁秋竟然是真的反了。
不過抵抗也不強烈,叛軍只是被逼無奈出來迎擊,心里知道守一個郡就想當皇帝,這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青梁民心向著的是圣太子,他們只有失敗的命運。
零星的抵抗,無力又潰散完全不堪一擊,投降的人比反抗到底的人多,大家動作都很利索,就怕跪地繳械的動作要是慢些,性命可就丟掉了。
莊柔覺得這也太無聊了,還不如在三江郡和銀霸玩。
不過她還抱著一點希望,寧勁秋是真心叛亂,等到了慶城,他要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大戰(zhàn)一場,那就取了他的人頭送給哥哥,當作登基的賀禮。
然而還沒到慶城,半夜營地里就來了一隊人馬,來人身穿染血盔甲,獻上了一顆人頭,寧勁松的人頭。
莊柔看著大帳之中,姜幟和好像從來沒叛變過的范奇,痛快地喊了一聲好,拍著那獻上人頭的叛軍副將肩頭,仿佛好兄弟見面一般,眼中閃過激動的神情,她默默退了出去。
抬頭看著滿天繁星,她長嘆一口氣,人心真是黑啊。
將士們一個個好像真平定了叛亂,哪能知這根本就是一場戲,包括江子倉也是這戲里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莊柔想得有些遠,哥哥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布局了,小郡王進入青梁國,和那鴻業(yè)帝的皇子們交上朋友的時候?
小郡王他可不止干了這點事,還主動服用過蟲卵,這一環(huán)環(huán)的到底有幾層,莊柔整個人都糊涂了。
她趕緊搖搖頭,這些人太可怕了,被他們賣了恐怕還要道謝幫忙數(shù)錢。
慶城的叛軍之首寧勁秋被副將殺死,人頭獻給了圣太子的平叛軍,據(jù)說這是所有將士的心愿,他們不愿意造反,只是受到寧勁秋和其親信的逼迫,被困在元宜郡與朝廷為敵。
現(xiàn)在終于等到朝廷的大軍,可以棄暗投明回家了。
青梁國鬧了大半年的叛亂就這么結束了,并不是沒人懷疑這里面有貓膩,但現(xiàn)在民心所向就是圣太子,大局已定。
這時候你跳出來講些有得沒得,不是找死嗎?
青梁國的江山輪誰坐,也輪不到他們坐,觸這個霉頭干什么。
能從別人手上搶到皇位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只要是個明君,能讓天下國泰民安,使點手段又有何妨。
大軍回了寧陽城,就在城外駐扎。
莊學文終于在三江郡穿上龍袍,由三萬將士護送著儀仗,一路前往了寧陽城。
而寧陽城一掃之前的冷清,家家都發(fā)了紅布和燈籠,全城張燈結彩準備迎接皇駕。
司禮衙門全是些機靈鬼,還在主要的街道上一路安排了吹拉彈唱之人,只等儀仗路過就熱鬧起來。
除了要守在朝堂上的官員,其它寧陽城的大臣全部在寧陽城外等著了。
莊柔坐在有著公主儀仗的華蓋馬車上,等在寧陽城門口,四周是整齊的護衛(wèi)。
她今天盛妝而來,要陪著莊學文經過寧陽城的大街再入宮。
繁瑣的華服,滿頭的金玉首飾,由宮女精心給她化了個宮妝,小嘴擦得紅通通,好像吃了人似的。
被莊柔砍過的將士,要是沒人指出來,都認不出她是誰了。
“公主,皇上的儀仗到了。”宮中安排給她的侍女低聲提醒道。
莊柔已經看到了,那浩浩蕩蕩舉著各色彩旗的軍隊,靠前的地方有紅黑色的儀仗,隱約能看到馬車上面端坐著一人。
她可比大臣們離城門遠,軍隊和儀仗很快來到了她的面前,看著那威嚴貴氣逼人的莊學文,莊柔抬手跪拜額頭觸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皇室禮。
“莊柔,恭迎陛下。”
拋棄了莊學文這個假名,堂堂正正做回自己的唐涑,看著跪拜的莊柔,感到有什么東西在消失。
他現(xiàn)在是青梁國皇帝,武賢帝。
唐涑開了口,“平身,隨駕。”
“謝陛下隆恩。”莊柔直起身坐好,馬車跟隨在了皇駕后面,她微微歪頭瞧向了跪坐在哥哥下方的莊侍身上。
莊侍本來端莊地坐在那,但莊柔的目光太過直接,讓她不由得也微微側頭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交集,目光中依舊誰也瞧不上誰。
看著梳了婦人發(fā)型的莊侍,莊柔先笑了起來,果然莊家入宮為妃之人只有她最適合了。
莊侍從她的笑容中猜到了什么,目光中變得兇狠起來。
莊柔卻一笑而過,收回了目光,這狠勁對著自己使有什么用,還是放在其它妃嬪上吧。
要不了幾天,后宮里就得收一群大臣家的女兒,這是皇帝逃不過去的事。
只要美人不要江山那種昏君,哥哥可不是那種人。
之后大臣便迎了新皇帝,然后一起入城進宮,街道上擠滿了百姓,今日要的是熱鬧,見到皇帝也不用下跪。
沿路的百姓都在歡呼,喊著明君、皇上萬歲、平定叛亂或是百姓有救了等話。
莊柔跟在后面,只覺得有些無聊,她很不習慣這種場面。
好不容易熬進了宮,唐涑到朝堂上登基,順便還要升一些人的官,辦點大赦天下之類的繁瑣之事。
一道道圣旨和賞賜傳下去,那邊還挑了些人跑來告訴莊柔她關心的事。
明堂先生直接封官一品,成了宰相之一。
本來只有兩位的宰相變成了五位,最讓人驚訝的是錦龍宮竟然廢除了,原來的人馬重新做了安排,負責查辦官員貪污受賄之事。
幾輩子都在錦龍宮統(tǒng)領的莊家,跨過那道隔閡,進入了官場,再也不是皇帝的鷹爪,只會為皇帝做臟事。
莊曄成為了五相之一,莊策如愿的入官二品,主管稅務。
莊柔聽小太監(jiān)來傳話,嘖嘖了兩聲,賞了他一塊銀角。
這莊策折騰了這么久,就是不想再當狗了。
此時如了意,也不知道以后莊家會不會懷念以前,想抓誰就抓誰,惡名遠揚的風光。
中午入的宮,這些任命都是提前就擬好,還是花了好幾個時辰,一直到晚宴前,才把官員的調任和減免稅收,大赦天下等事弄完。
晚宴上,莊柔也過去湊熱鬧,看到了盛裝的太皇太后,她依舊住在宮中,過著富貴的生活。
但孝列帝的母親可就不行了,她在宮中的身份太尷尬,直接賜了座靠近皇宮的府邸,賜名靜安府。
她的兒子雖然死了,但孝列帝還留下兩位小公主,也和妃嬪一起住過去,算是給孝列帝剩下的一家子養(yǎng)老了。
晚宴開始沒多久,似乎是在興頭上臨時起意一般,莊家的莊侍護駕有功,封為了莊貴妃,為四妃之一。
這是武賢帝后宮第一人,之后便要選秀入宮了。
莊柔看著莊侍被帶上來謝恩,然后坐到了武賢帝唐涑的左側,離自己有個五人的距離,右側還空著呢。
突然,她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抬頭一看,便迎上唐涑的目光。
莊柔的心猛得提了起來,甚至想立馬跳起來逃出宮。
還好唐涑只是看了她幾眼,便繼續(xù)和大臣們說話去了。
“呼…”莊柔的心怦怦亂跳,長出一口氣后,抬眼就看到莊策瞧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莊柔決定今晚就溜出宮,回大昊算了。
晚宴持續(xù)了很久,眾人都喝了不少酒,武賢帝也喝的不少,被太監(jiān)攙扶回了宮。大臣們得了沐休,明日不用上朝,也醉意濃濃地回了家。
酒醉人不醉,再醉眾人也在仔細盤算,家里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女兒,可以送入宮。
莊柔也打算趁夜色正濃悄悄地溜了,她雖然也暫住宮中,但想跑出去還是難不到她。
這還沒收拾好東西,就有太監(jiān)和侍衛(wèi)過來,說皇上要見她。
莊柔知道當晚跑不了了,便硬著頭皮過去,打算到時候看情況不對,就借酒裝瘋。
后宮里現(xiàn)在就一個莊貴妃,剛當上皇帝的唐涑不去睡,正待在御律殿里看堆積如山沒處理的奏折。
莊柔被帶來一看,哥哥這真是要當個明君了。
而且明明之前在晚宴上,看著他已經醉了,這時卻好好的坐在桌前,沒有什么醉意。
他喝的酒壺里肯定是水。
莊柔心中腹誹著,喝醉失去警惕這么危險的事,哥哥果然當了皇帝也不會去做。
這樣當皇帝不累嗎?
她假意咳了一聲,便歪頭語氣輕松地說道:“哥,這些奏折也不急著今晚就處理吧,忙了一天,先休息好了。”
唐涑翻看著奏折,不斷的批著紅朱,那熟練的樣子,好像已經當了好幾年的皇帝。
他沒抬頭,邊批奏折邊說道:“封你做皇后如何?”
莊柔心中一驚,面上卻呵呵地笑道:“哥開什么玩笑,我覺得公主滿好的,再說我和小郡王那事誰不知道,他應該早洗干凈等著我嫁過去了。”
唐涑平淡地說:“朕若不同意,他又能耐何?”
“哥……”莊柔撒嬌地拖出個長音,“哥就別逗我了。”
唐涑放下一本奏折,又拿起一本打開,“朕并不是開玩笑,你答應過永遠聽朕的話,現(xiàn)在朕是一國之尊,你也永遠是朕的人。”
莊柔收起嬉皮笑臉,有些憂郁地說:“哥,你早已經不需要我了。我以前不聽話,總給你惹禍,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愿意舍命護你。但現(xiàn)在你當了皇帝,沒有人能對你不利了。”
“我是真的喜歡小郡王,已經和他約好,生死與共。”
莊柔見他根本沒抬頭看自己,便輕聲喚道:“哥。”
唐涑終于放下奏折和筆,抬頭看著她說:“你不是朕的妹妹,朕是皇帝,不要叫朕為哥哥。”
那一國之君的威嚴和氣勢,讓莊柔頓時毫毛豎起,后背發(fā)涼,她撲通就跪下,倔強地喊道:“哥!皇后之位不管給誰,誕下皇子必會成為太子,只會讓她的家族勢力變大。”
“哥哥覺得我忠心耿耿,不會背叛哥哥投向莊家或是任何人,這皇后位我坐上去,比任何人都要讓你省心。”
“可我是真心對哥哥好,難道真的不能再叫你哥哥,只能叫陛下了嗎?”
莊柔趴在地上哭了起來,“哥哥,你對我又沒有男女之情,不要再恨我了。”
唐涑突然沖到她的面前,一把就掐住了她的下巴,盯著她說道:“你怎么就覺得朕對你沒有男女之情,又如何覺得朕恨你?難道朕不疼愛你嗎?”
“哥。”莊柔被他捏得下巴生痛,也沒有使出內力,只是憂傷地看著他說道,“你愛得不是我的母親嗎?”
“我的父親虐待過哥哥,強搶了視哥哥為一切的女人,還強迫她生下了罪孽深重的我,最后還讓母親死在了哥哥的手上。”
莊柔流淚滿面,“長得像他而不像母親的我,讓哥哥非常痛苦吧。”
唐涑甩手推翻莊柔,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她,“你記得,所以你從朕的身邊逃走,就像那人一樣是條陰險的毒蛇。”
他伸手從腰間一抽,一把軟劍便架在了莊柔的頸部,“朕要殺了你,讓你不能再想從朕身邊逃走。”
“哥,求你,之后把我燒了,骨灰交給小郡王吧。”莊柔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害怕,只有濃濃的憂傷。
“莊柔!”唐涑憤怒地喊道,抬手對著她的頸部便是一割,血撲哧便噴濺出來,灑在了他的龍袍和臉上。
“哐鐺。”軟劍慌亂落地。
唐涑抱住了倒地的莊柔,手按在她噴血的脖頸上,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的鐵甲功呢!為什么,你就這么想離開朕嗎!”
莊柔嘴唇微微顫動,“哥,母親…讓我用命守護你。別再恨我,也放過自己吧……”
噴灑過無數(shù)次鮮血的御律殿中,新登基的武賢帝跪在鮮血中,雙手按住地上華服女子的脖頸,內力擠壓著破損的皮肉,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朕不會讓你死的,不會,我不會讓你死!”
“太醫(yī)!傳太醫(yī),把所有太醫(yī)都給朕叫來!”
那年那月那日。
“殿下,這是莊家孽種,唯利是圖的莊家總有一天,會想要利用她接近你。殿下,她就是你的利劍,不要因為奴婢而憐惜她,莊家只有冷血的毒蛇。”
“哥哥,父親又打你了嗎?這是我偷來的藥,上次母親被打也是擦這個藥,擦上去痛痛就會飛走了。”
“小柔,你長的真像你父親。”
“哥哥不喜歡嗎?”
“不,我很喜歡,喜歡得想死。”
“我也喜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