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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見,那是分外眼紅。喬蒙塵高高暴起,迎著譚力所在方位就是一腳。事發突然,譚力怎么也不敢想,這家伙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率先出手。幾股詭異的氣流交織中,只聽得他“呀”的一聲,胸口已被準確命中。也是喬蒙塵初習易氣之技,身法還不嫻熟,加上腹中沒有糧食,踢人的力量才大打折扣。
兩種因素合在一起,減弱了譚力受傷害的程度。可是,踢人事件還在延續……他踉蹌著往后退,像保齡球一樣撞翻身后四五個圍觀者,才止住后退的頹勢。
歷強未被扇耳光,是因為淬不及防;他被踹,則是因為打抱不平?
我讀書少,你最好不要騙我!
慕重銳轉頭,余光掃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譚力,臉色很不好看:“起來,形神宗二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精心設計的詭計被自己人當場識破,譚力灰溜溜站起來,低著頭不敢回話。旁邊一干門人卻是一肚子懵圈:明明是瘋子動手打了譚師兄,你不出手教訓就算了,怎地還胳膊外拐幫人家說話?
譚力下作的伎倆,只騙得過修為不高的門人,卻瞞不了慕重銳的感應:順勢而倒、就勢而為,摔出去時還偷偷加了自己脈氣推波助瀾,才把自己妥妥地弄成苦大仇深的受害者。
他如此作賤自己,還是心里沒底,害怕喬蒙塵把昨夜之事全部抖落出來,是以拼了命補救一切,把自己放在弱者一方。
“寸丁,跟我走”。踢完人,喬蒙塵依舊只關心歲獸的去留。
“不成,它不可能繼續留在此地。”慕重銳搖搖頭,通過簡單的技術動作,他已看出喬蒙塵一夜之間成長不少,雖說他并不犯怵。
夫子孟和夫子摶兩難了,他們相互看一眼對方,卻不知該說什么。兩人暗暗搖頭,雙雙扭過臉去,等待害人精慕重圣意思意思。慕重圣暫時不想意思,他舉手撫摸著油光可鑒的石碑,挖空心思裝傻充愣。
做錯事、并被捉現行的熊孩子,大都是這種熊樣兒。
高天之上之上,三日繞城。高天之上的小院中,十幾個人處于不上不下的氣氛中,誰也不愿貿然打破平衡,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平衡弱得像某人的褲衩,隨時可以褪下。
“喵嗚,”銜蟻奴高傲地仰起頭,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踏著寸丁的脊背,銜蟻奴背毛倒豎,以自己所能發出的最大聲音,表達著最大的憤怒。可能賤為應天城最低等生靈的它,現時為了才交的好基友,居然沖著最高貴的慕重銳示威。
慕重銳嘆口氣:“二哥,事情很嚴重,畢竟紙包不住火……”
處理這類事件,應急規程上寫得清楚:先下放擅自離開鏡湖的歲獸,再處罰相關當事人,該撤職的撤職,該法辦的送官。城主犯法與庶民同罪,必須的。
喬蒙塵心念奇快,他暗運脈氣揮動光禿禿的胳臂,想有樣學樣,把歲獸寸丁縮小并納入自己懷中,一跑了之。現在的他,厭世之情油然而生。同心懷叵測的人類打交道,遠不如與心地淳厚、沒有更多復雜欲求的動物打交道來得踏實。尤其,人家又把你視為可以信賴的朋友。
這一通神識的運轉,非但對改變寸丁的體型沒有絲毫影響,反倒把他腦袋抽得生疼。他的動靜很大,眾人也大概看出他要干什么,紛紛側目視之。
小伙子,神仙的世界,并非想象中簡單,你就別費那個勁了!
那么……喬蒙塵瞄了眼譚力三人,揮動拳頭猛撲過去。
氣焰及其囂張,形勢極其危急。
脈氣交織中,換了內體的喬蒙塵瘋了一樣,逢人就打逮住就踹,甭管皇親國戚還是平頭百姓,大爺一律不認!肉擊聲、呼痛聲中,幾十股力量迥異的脈氣相互糾纏,弄得小院中濁氣竟出,道行淺的形神宗門人頭昏欲裂,恨不能鉆個洞遁土而去。
事到如今,慕重圣已無計可施,打吧,盡情發泄吧,順便瞧一眼喬蒙塵能走多遠。二殿下擺脫氣場的糾纏,穩穩地坐在搖搖欲墜的古樹頂端,關注著喬蒙塵的一舉一動。三殿下護著夫子孟兩人退場后,也不再摻和其中,有心瞧瞧被二哥視為奇兵的瘋子有多大能耐。
被形神宗門人團團圍住,喬蒙塵和寸丁毫無懼意,各自用盡自己的手段,奮力亂戰。亂拳打死老師傅嘛,剛開始的形勢對一人一獸還有利,可隨著人家熟悉了人.獸組合的套路,形勢漸漸變得危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