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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蒙塵重新拿了一條魚干,小心翼翼地送到敖毛九面前。一會兒力拔山兮,一會兒又虛弱得連螞蟻都掐不死,他不知道妖龍為什么會出現如此大的反差。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給這吃貨一點安慰,雖然這魚肉烤得實在有些失去水準。
與它那龐大笨重的體型一比,不啻于一顆花生仁的烤魚干不夠填龍牙之縫。不過也夠了,估計這也是饞嘴龍最后一次吃烤魚,鮮香之味讓它瞇起大眼沉醉不已,更喚醒了那么一點點神識,精神看起來也好了少許。
“好小子,真有你的哈,還嫌給你的神龍之氣不夠多?居然敢膽大包天暗吸我的靈魄……你還要不要命了?”
什么?輪到喬蒙塵吃驚了:“暗吸……您說我是吸血鬼,偷偷吸吮您的陽氣?”
敖毛九:“差不多是同一個意思!如實招來,誰教給你這樣下作的技藝?是不是那只大馬猴?”
有一種極為陰毒霸道的奇術,名為“吸天之術”。據殘存骨書記載,吸天術發端于鼻古惡魔蚪虛之手,一旦習得此技,就能肆意吸納四周所有靈力、識海為其所用,分分鐘吊絲變土豪,成長為靈力無邊、識海無涯的化境高手。
只不過,除了歷時久遠、辯無可辯的骨書所載,誰也沒有見過這種狠毒的東西。時至今日,只有在有周山地界應天城內外一些書院里老學究深信不疑,并暗地里成立“吸天術研討協會”,寄希望有朝一日能讓這招狠手重現江湖。
敖毛九雖貴為龍族一員,卻也沒有見識過這吸天術,只是仗著虛懷谷與應天城關系淵源道聽途說過罷了。但它見識極廣、防范之心又重,一覺醒來識神空虛、全身綿軟,是以第一個就懷疑自己遭了吸天術的道兒了。
將懷疑矛頭直指猢一罡,實是赤裸裸的訛詐。想來也好笑,剛從有周山下被解救出來的猴妖,哪有這么厲害的身段,要是胸懷邪術,說不定早就從牢獄之災中解脫出來,還巴巴的等待別人的恩賜做甚?
那么,問題又來了,究竟是誰動了敖毛九的神識?把它一夜變回窮光蛋了呢?
會是喬蒙塵嗎?
敖毛九的唇須捋直指向柴火堆旁僅有的兩條魚干,言外之意還想吃。瞧著喬蒙塵回頭走去的影子,它又一次審視著他的身法步履,極力想從中讀出點端倪來。
只見喬蒙塵身形輕健動靜皆宜,呼吸吐納仍有停滯殘破之音,并不像氣海充沛形神俱佳的修煉者。再有就是,臉膛手臂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兀自有細微的血點滲出,表明他還在忍受環炁術和融入氣血中的幻體的雙重折磨,哪來的閑情逸致弄其他調調兒。
伏在天坑周圍伺機進攻的外敵?別開玩笑了,雖說鎮妖井(天坑)地近東域,位于正常模式與永夜的交匯之處,不過這地方自玄古紀便被上界結陣封住,純陽之界永不受異界陰冥力量的干擾,進來就會被天火焚身、天雷滅神,誰吃了熊心豹膽,敢拿性命開玩笑?
還有誰,不會是這些吸飽了龍息、全身上下呈現紫色的植物花草吧?其它的動物如草鹿、黃羊、野兔一看就毫無靈性可言,它們做不到。要不,就是整天上下亂竄的小丑猱?
更不靠譜了,雖然是暫住此地,卻沒了七十年產權年限的困擾,一千年來,它對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再熟悉不過,哪里出現一點動靜會不知道?
想了半天,最后成功地繞到死胡同里。腦洞大開的敖毛九想得累了,在睡覺前,它把喬蒙塵叫過來,命他收集三味靈藥仙草:透骨草、留仙芝和英葵,并將形狀外觀、生長環境一并告知,這才就地趴伏而臥,沉沉睡去。
作為后備廚子,喬蒙塵對諸如迷迭香、羅勒籽、九層塔等各類天然香料那是非常熟悉,但對草藥靈丹卻是十足的門外漢,勉強記住敖毛九的描述,囫圇吞下魚干喝足潭水匆匆踏上尋藥之路。
這三種靈藥全都生長在鎮妖井的千仞絕壁上,想要一下子找到殊為不易。
時近中午,和煦的陽光慢慢變得有些黯淡,就像天坑上方被薄霧蓋上一樣。不過,由于敖毛九莫名地壞了神識,致使深井內的紫氣稀薄了不少,越往高處去,就越能看清其中的全貌。全是直上直下近乎九十度的崖壁,青石如鏡間有溝壑隱于其上,少得可以數清楚、寬不盈指的壁溝中,頑強地生長著一些野草雜花。敖毛九點名索要的靈藥,便是藏身其中。
崖壁又高又直,可以攀附的借力點少之又少,即便是地球上最頂尖的攀巖高手,即便用上所有攀巖器具,也無法爬到崖壁十分之一的高度,徒手去搜尋那些靈藥的難度不言自明。
仰視了一圈,看得喬蒙塵頭暈心跳,雙腳情不自禁地抖起來。雖然剛才有從離地十數丈的經驗,但崖壁一眼看不到頭,幾百丈的高度那是肯定打不住的。同時,又要勞心費神去尋藥,萬一有個閃失,不是又有摔成照片的隱憂嗎?
喬蒙塵緊緊褲帶,扯了根野藤箍好海獸衣——吃得咸魚耐得渴!哥自己選擇的人生,哥跪著也要自己走完!
選了一處崖縫腳站定,他深吸一口氣,學動作電影的打斗明星鼓足腮幫子,奮力一躍。砰碰……身子歪斜著彈到崖壁,腦袋先觸到堅硬的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