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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紅蝚在谷底停止住翻滾,露出骯臟的下盤,喬蒙塵懸了好半天的小心臟,才算稍稍回落一些。他盯著猢哥那頭黃絨絨的猴毛,還在猶豫該不該張嘴提問。
“凡夫俗子,能干掉這么大的地蝚也很不錯了……哎,幾時才會出現……”猢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喬蒙塵吐槽它心中一直無法實現的愿望。不過,后面的話音很小,喬蒙塵無法聽得更清楚。
重又下到谷底,迎面而來濃郁的土腥味兒,嗆得喬蒙塵差點吐出來。但從昨夜到現在滴米未進,干嘔出的黃膽水使他手腳發麻,頸部動脈更在疙疙瘩瘩的脖子上跳個不停。可能是除掉了兩只怪物,負責看護他的孟二心情很好,看見喬蒙塵的難受樣,孟二居然主動拍拍他的肩膀,拿出水袋遞給他。
旁邊,禿頭石中逵和孟三,竟然不嫌棄紅蝚身上難聞的氣味,開始動手剖開它的腦袋。燒焦的紅蝚尸體本身就夠臭的,剝開厚皮后,土腥味連同紅蝚的內臟氣味,熏得猢哥都直皺眉。孟三的攻擊力不行,但絕對是個吃得了苦的主;他三下兩下扒開死蝚的內臟,從中抽出兩片足有七八米長的透明骨頭。
骨頭很輕,孟大接過去后將它們丟到沙子中來回翻滾幾次,等到骨頭上的粘液和血絲差不多被搓干凈,他才掏出繩子來準備綁起來。
“截一小段就行了,剩下的等我們回來再取。”猢哥撓著頭這道下了命令。
忙完這些,石中逵抬頭看看天,然后問猢哥:“快到中午了,要不先填飽肚子再走?”
猢哥點點頭,指著喬蒙塵說“這小子可能早就餓了”。接著,它又是一招手,讓大家避開地魷尸體往前再多走幾步。
等眾人坐下來,孟二從背囊中掏出些干糧來,依次發給大家。喬蒙塵拿到手的是塊比他臉還大的圓餅,圓餅的硬度,讓他想起以前的同學從新疆帶來的烤馕。
顧不得手上干不干凈,早就餓得冒虛汗的喬蒙塵張口大嚼起來。“哎呀”,這第一口咬下去,又澀又咸的口感幾乎讓喬蒙塵重新吐出來,這是誰做的餅啊,要多難吃就多難吃。看到喬蒙塵痛苦的表情,石中逵瞪他一眼,意思好像在說:將就一點吧,魚翅燕窩的確好吃,只不過……沒有!
就著水,孟大孟二孟三卻吃得香甜,渾然不像咽不下肚子的樣兒。大家沒有異樣,反倒讓喬蒙塵懷疑自己的味蕾是不是出了問題。他咽喉的被損部位早就復原了,不會是又潰爛了吧?他忍著這難以下咽的粗劣面餅,將它咀嚼得足夠通過食道,然后,咽下去……
毫無異狀!那么,會不會是……喬蒙塵突然注意到,猢哥遠遠選擇在那邊打坐,并沒有吃東西。孟二看見他的表情,咧嘴一笑:“神仙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不用管它。”
喬蒙塵壯了壯膽,對孟二說:“大哥,我的這個餅不好吃,能不能……”
“我是二哥,”孟二愣了愣,掰了一小塊自己的餅交給喬蒙塵,“都是石村長的老婆做的,味道有什么不對嗎?”
接過孟二給的餅,喬蒙塵嘗試著咬了一小口,還是同樣的咸澀,同樣無法下咽。可為什么他們會覺得好吃呢?還是來到這個至今無法叫得上名字的奇怪星球后,自己的味蕾也出問題了?
即便口感極差無法咀嚼,餓得心慌的喬蒙塵還是吞下一大半,并灌了很多水。沒有法子,想要生存下去,唯有克服所有困難,包括忍受石中逵老婆那爛得不能再爛的廚藝。
經過短暫的休息,他們已經來到早上出發時看見的最低洼之處。時近正午,高懸在天空中那輪橙黃的“太陽”還是不溫不火的,雖然看起來離地面很近,卻沒有炫目刺眼的光線,如果目力夠好,都能看見它表面刮起的狂暴而高溫颶風。
真希望這種不冷不熱、晴空萬里的天氣能永遠保持下去,尤其是他們正步入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漠邊緣。極目遠望,高低起伏的荒漠融入亮得發白的天光,空氣中沒有一絲風吹過,行走在其中卻不覺得燥熱,相反,還有一些涼意。比起剛才出現地蝚的山谷來,這里竟然要濕潤得多,起碼沒有揚塵,不用再將口鼻捂嚴實。
越往荒漠中心走,這種離奇的現象越甚:褐色的沙粒含水分極重,有些地方稀稀疏疏冒出一些野草來,不高但生機勃勃。
這是什么情況?
有樣東西從喬蒙塵眼前電閃掠過,速度極快,待他轉過頭,那團麻黃色的東西已飛得不見蹤影了。見喬蒙塵詫異的臉嘴,孟二熱心地當起導游來,他說那是一只荒鴇,必定是被走在頭里的猢哥等人驚動,荒鴇才從巢中飛走的。
果然,走不了幾步,就發現荒鴇遺棄的鳥巢。鳥巢里面鋪了一些五顏六色的絨羽——不可能是荒鴇從自己身上拔下來的;外面是柳枝編的巣體,圓圓的很漂亮,同手編比起來毫不遜色。只是,與豪宅相比,里面的住戶很不起眼,三枚外殼帶著麻斑、比雞蛋大不了多少鴇蛋被遺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