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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酒菜一盤一盤地端了上來,韓岳與薛延也停止了交流,面對一桌豐盛的酒席,誰還有心思去考慮其他的,望海樓雖然放在京城或者江南等地不算什么,但是在遼南絕對是第一的,所以菜色香味俱全,饑腸轆轆的眾人很快就投入到了搶食大戰(zhàn)中,連薛虎也是吃得酣暢淋漓,連連點頭,更別說大栓小栓幾乎手都用上了,韓岳薛延王二奎也好不到哪里去,吃像非常不佳,唯獨鄭小娘子有些拘束,還算吃相正常。
也難怪大家如此,邊軍苦哈哈的生活韓岳在雙島就領(lǐng)教過了,別說山珍海味,一年肉都吃不到幾回,吃糠咽菜能吃飽就不錯了,當然韓岳在徐守備的關(guān)愛下的情況還算是好一點的,那也頂多是米面管飽。
既然是酒席當然少不了酒,韓岳頭一次喝古代的酒確實口感不怎么樣,可能度數(shù)就是后世的啤酒差不多,韓岳先給薛虎敬了幾杯酒,然后開始和薛延、王二奎拼起酒來,這酒水自然是喝不倒韓岳,一壇子酒很快喝完,韓岳大手一揮又上了兩壇,眾人見韓岳如此能喝,都是驚異贊嘆,薛延更是暫時把對韓岳的‘敵視’拋在腦后,與他稱兄道弟起來。
‘一起喝過酒,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的兄弟情誼在哪個時代都是非常適用的!
最后薛延和王二奎喝得有些高了,嘴上葷段子葷話不停的冒出來,丑態(tài)百出,惹得一旁的鄭小娘子面紅耳赤、坐立不安。
倒是薛虎雖然喝了也不少,尤其是韓岳不停地敬酒,導(dǎo)致臉膛發(fā)紅,加上美髯、配上大刀就像極了關(guān)公,但是面容依舊嚴肅沒有什么失態(tài)之處,只不過嚴肅中多了一些溫和。
最后這頓酒席硬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大栓小栓吃得肚皮朝天,王二奎薛延喝得醉態(tài)百出,最后結(jié)賬花了二十一兩七錢!但韓岳自是不會心疼,對于他來說這頓飯吃得太值了,拉攏薛虎薛延這對叔侄十拿九穩(wěn)了,只等回到王家島找個機會跟守備徐祖民要來兩人,相信以守備的威勢向千總吳橫要兩個人他也不好推脫。
吃完以后,韓岳暫時沒有離開旅順打算,他準備逗留兩天后再回雙島,想要解一下大明朝的市井民生情況,一來為了更好融入這個時代,二來也是為今后自己的發(fā)展做一些調(diào)研與思路上的梳理。
韓岳在望海樓后院要了三個廂房安頓下眾人,韓岳王二奎一間、薛虎薛延一間、鄭小娘子娘仨一間,然后稍作休息就和薛虎、薛延、王二奎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本來邀了鄭小娘子一家一起,但是可能在城門受到了驚嚇以及受傷,她推脫了一番,就留在了望海樓,韓岳好說歹說讓她收下了二十兩碎銀子,自然又是被當做大恩人感激了一番。
……
韓岳一行人所住的東廂房,七八間房間連成一片,正對面是西廂房,兩邊有回廊連通著,中間是一個小花園,布局如同后世的蘇州園林一般,樹木花圃經(jīng)過精心打理,矞矞皇皇別有一番雅致的情調(diào)。已經(jīng)六月,雖然旅順城臨海,而且現(xiàn)在處于歷史小冰河時期,但是下午時分的陽光依舊有些灼人,所以大部分住店的客人都留在房間里歇息,只有一絲絲蟬鳴襯托著院子里的夏意與安逸。
西廂房中間的一間套房內(nèi),一個女子摘下戴在頭上的黑色帷幔,女子是這個時代少有的挺拔身材,身材修長,配上修身的綠色比甲,更顯得苗條婀娜,梳著一個牡丹發(fā)飾,雖然沒有步搖玉簪裝扮,但鬢蓬松而髻光潤,與她修長的身材相得益彰,別有一番名門大家氣質(zhì)。
她側(cè)身坐在木榻上,右手撐著額頭,似乎有些疲乏,閉著眼睛蓄養(yǎng)的精神,時不時用那雙柔荑般的手輕揉按摩著太陽穴。
房間內(nèi)并非只有她一個人,身著儒衫的男子靜立一旁,雖然女子坐姿剛好將她的身材線條完美展現(xiàn)出來,但是男子并沒有分神褻瀆,只是帶著淡淡的笑意雙手疊在腹部,挺立著有些消瘦的身軀望著女子年輕而又絕美的面容。相比女子的驚艷,男子并不如何俊朗,但是卻有一張君子溫軟如玉的面容,讓人不管怎么看都會產(chǎn)生好感與信任。
女子小憩,男子靜立,如果外人見著這一幕,一定會感覺到非常奇怪和有趣,但是他們似乎都非常熟悉這樣的場景,沒人覺得尷尬。
大概瞇了一小刻鐘,女子終于睜開的有些朦朧的眼睛,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光潤,充滿著智慧與堅定。
“義山,每次我們獨處的時候你都是這樣站著,從小到大都如此,記得小時候睡午覺的時候,你也習慣這樣靜靜地站立在門外,等我睡醒了你就拉著我去家學(xué)的課堂,你這樣不累么。”。
女子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頭發(fā)與衣衫,帶著淺淺的笑意打量著面前的男子。
男子只是搖頭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但卻很體貼地走到茶幾前倒了一杯清茶遞到女子面前,女子也理所當然地接過來,輕抿一口,潤了潤嘴唇與嗓子。
“二掌柜的不該親自來這里的,旅順城并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后金咫尺之遙,城內(nèi)亂兵如匪,不安生也不太平。”男子的話慢條斯理,不緊不慢,用一種很好的節(jié)奏讓兩人之間的氛圍保持著親近卻不曖昧的距離。
“每次聽你喊我二掌柜的時候,我都覺得我自己像個老女人一樣,可是我明明只要二十歲啊。”女子露出少見的天真神情,別說女子自承二十歲,就算她說她只有十六歲別人都會相信。
是呀,一晃都十五年了,可是為什么你二十歲了還不嫁人呢,蘇州府的流言難道你就真的不在意么,男子心里這么想著。
“你是不是在心里說,我本來就是個老女人。”女子扯下那層精干的偽裝,不僅天真,而且像少女般調(diào)皮,有些促狹地望著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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