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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光熹微,風兒卷來時,帶走了觀后裊裊的炊煙。
一抹誘人的肉香味在三生觀后彌漫,就連前面那些來祈愿的人都不禁伸長了脖子,用力的嗅著。
“這……這是上好的黑狼肉啊,也不知那老伯和小子哪來的福氣,平白的撿來這么好的東西”。
“只可惜,這做法有些粗糙了,要是放在我的手里,定能做出上好的佳肴來”。來祈愿的人們紛紛議論著,畢竟平淡的日子太久,偶爾的新鮮事,哪怕微不足道,也足矣讓他們好好吹噓一番。
觀后的小房子前,擺著一張朱紅的小方桌,兩個被歲月打磨光滑的木頭墩子,桌上則是擺著一個大盆,盆里咕嚕咕嚕的冒著油花熱氣,讓人只是聞聞就食欲大動。
“小魏啊,吃飯啦!”老伯拿出兩個大碗,一壇老酒,大聲招呼著魏銘。隨后自尋了一個木墩子,先坐了下來,“砰”的一聲,打開酒壇子,湊上去聞了聞,滿臉笑意,連臉上的老褶子都舒展開來,“真是好酒啊!”
魏銘聞聲來到桌前,往木墩子上一坐,擼起袖子,二話不說,開吃!一老一少完全不顧形象,狂風一般的橫掃著桌上的食物,地上的骨頭不一會兒便堆成了一座小山,填飽了肚子,自然是要喝酒的,不禁解膩,還過酒癮,何樂不為?
你來我往,一壇老酒頃刻間去了一多半,二人皆是有些臉紅,開始說起胡話來,魏銘自然沒什么胡話好說,畢竟他在這個世界的記憶太少了,可老伯卻借著酒興有一茬沒一茬的說了起來。
“小魏啊,這肉有點老啊,你下次搞點年輕的來”老伯用竹簽剔著牙齒,笑著說道。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魏銘不屑的撇了老伯一眼,繼續(xù)埋頭啃肉,心中卻有些疑惑,那黑狼雖然干瘦一些,但兇悍無比,絕不像一只上了年紀的老狼。
“小魏啊,也只有你肯陪著我這把老骨頭了,我那個該死的不孝子,為了一點地皮和財產,把老頭子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鬼地方,自生自滅”。
魏銘此時雖喝了不少酒,但神智尚還清醒,聽著老伯扯著自己傷心的家事,不由得心弦觸動,雖說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自然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卻發(fā)現(xiàn),連他們的容顏都是模糊不清的。
“阿蘭啊,幫我拿點蒜頭來”老伯紅著臉舉起手中的碗,喊了一嗓子,見四下一片寂靜,突然一怔,眼神黯淡下來,手中的碗也略顯尷尬的收了回來。
“阿蘭是誰?”魏銘很不時候的問了一句。
“是我的……老伴……”老伯回答到,聲音已經(jīng)有些哽咽,拿起手中的酒,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魏銘察覺到他的異樣,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便低頭吃肉,不再追問。反倒是老伯繼續(xù)說了起來,像是要把心中淤積的苦悶統(tǒng)統(tǒng)傾倒出來。
“她已經(jīng)走了很多年了,可到現(xiàn)在……我都覺得她一直沒有離開過”老伯眼睛泛紅,哽咽著說道,突然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狠狠的錘著自己的胸膛“都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教了一個不孝的兒子,不然她怎么會死,怎么會死!”老伯紅著眼罵著自己,手中的力道越來越重,衰老的胸膛傳來“咚咚”之聲,猶如擂鼓一般。
“咳咳……”幾口鮮血吐出,老伯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正欲繼續(xù)錘下去的拳頭。“曾老伯,都已經(jīng)過去了,節(jié)哀,如果她真的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見您這樣”。
老伯放下手,又忽的抓起酒壇子,狠狠的灌起來,這魏銘倒沒有阻止他,一醉方能解千愁,如此一想,自己也抓起酒壇子來,仰頭便倒。
兩壇老酒下肚,“乒乓”幾聲脆響,酒壇落地,一老一少像兩根木樁子一樣倒在了院子里,秋風瑟瑟,卷起了一地枯黃……
待魏銘醒來時,已是深夜,月華如水,從窗外流淌進來,此時已然沒了睡意,干脆起身出門,踏進這柔美的夜色之中。
三生觀外,白色的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坐在臺階之上,煙霧遮掩了他的面目,只聽得見長長的嘆息之聲。
“曾老伯,原來你也沒睡”一個帶有少年獨特磁性的聲音響起,不算雄渾,卻充滿了朝氣。
“嗯……是小魏啊,快過來坐!”老伯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槍,招呼著魏銘坐下,魏銘也不見外,就往老伯旁邊不遠的地方一坐。
明月如鏡,不知可見思戀之人?
“今晚的月亮真圓啊”老伯感慨的說道,如今正值八月,離十五雖還有幾日,這月亮確實比平常格外的圓,格外的亮,仿若星河中的一面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