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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海無涯只剩下元神一具，虛無縹緲地漂浮在唐珊面前，勉強帶著笑容，看著唐珊。

唐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睛當時就紅了，眼淚一對一對的往下掉。

“師尊！”唐珊哭喊著撲向海無涯，怎奈海無涯現在只有元神，有形無質，這一撲撲了個空。

海無涯看著唐珊傷心不已，手足無措，也不知如何是好。“珊兒，你別哭啊，師尊還沒死呢。”

楊天華默默上前，拍了拍唐珊的肩膀，就自己走出了密室。

密室外楊天華嘆了口氣，給丹田里的墨淵傳音“他還有可能恢復嗎？”

海無涯被楊天華收入丹田的時候，墨淵自然是知道的，當下隔開一片空間，讓海無涯發現不了自己，畢竟自己也是見不得人，算是楊天華最大的秘密了。

“恢復？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墨淵苦笑，畢竟兩個人是同病相憐，不過墨淵要更慘一些。

楊天華不甘道“被那陰陽鏡照中，不是還能破解，恢復嗎？”

墨淵道“陰陽鏡的白光，其實是將對方的元神，困鎖在泥丸宮，若是沒有元神支撐，肉身就是一副死軀。而紅光則是將元神又放了回去，這才能恢復肉身元神的聯系。且不說已經這么久了，海無涯的肉身生機全無，死的徹徹底底，取回來也沒有用，何況那陰陽鏡也毀了。而且他的元神若是在一定時間內找不到載體，就將從這個世界消失，墮入輪回。”

過了一會，唐珊出來了。也不知海無涯和唐珊說了什么，唐珊紅著眼睛，勉強收住眼淚，但還是能看見滿臉淚痕。

唐珊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但是能明顯看出來和平時不一樣。“師弟，師尊讓你進去一下，他有話跟你說。”

楊天華也不知道海無涯叫自己什么事，邁步走進密室。海無涯的元神盤腿浮在空中，臉上似乎還掛著淡然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開了，或者說想開了……

楊天華還要行禮，勸慰海無涯，海無涯笑著招招手，道“不用多說，你坐。”

楊天華盤腿坐在地上，看海無涯神色不錯，問道“前輩這是……”

海無涯的元神晃了一下身子，道“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也該想開了。普通人醉生夢死七八十年，也就過去了，我這一生近乎千余載，也是活夠了。”

楊天華勉強笑道“有道是，朝聞道，夕死可矣。前輩一朝看透，此生不虛也。”

海無涯聽見這話反而面帶憂傷，“我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我放不下珊兒啊。”

說完海無涯看向楊天華，道“今日你將我收入一個神秘所在，怕是將你的秘密展現給我了，我也將我的秘密說給你聽吧。”

海無涯閉目嘆息一聲，道“珊兒，其實是我的女兒。”

楊天華聞聽此言，是大吃一驚啊，雖然海無涯平時對唐珊寵愛有加，楊天華還以為是因為唐珊是海無涯唯一的弟子，沒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么一層關系。

“那，那……”

海無涯看著楊天華，苦笑道“你是想問她知不知道？直到剛才她也不知道，現在也不知道，我希望以后她也不會知道。”

楊天華聽出海無涯是想自己保守這個秘密，“那前輩為什么要告訴我呢？為什么唐珊她自己不知道。”

海無涯仰面朝天，陷入深思。“從我入道以來，我師尊給我起名海無涯，我當時問他，為什么我要叫這個名字？他告訴我，海無涯，乃是一個苦字，苦海無涯。”

“我師尊告訴我，我這一生啊，雖然能略有成就，但是命中疾苦，注定要孤獨一生。我記著師尊的話，一生不敢成家，怕的就是擁有后又失去，那種絕望悲傷的感覺。”

“直到二十多年前，那時我早已身入天階，但是修為難以再精進半步，為尋突破，入世歷練。那一年，我遇見了珊兒的母親，那種感覺是我幾百年來，從來都沒有過的。我雖修行數百年，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

“我將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珊兒的母親接受了我，我們在一起了。十九年前，武當出了意外，召我回山，沒想到啊，我這一去，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了。當我下山去找她，才得知，珊兒的母親當時已經有了身孕，在我不在的時候，她因為產下珊兒，最終難產而死。”

“我將一切都怪罪于自己，一時急火攻心，修為大退，落入地階。當時剛出世的珊兒被鄰居撫養著，待珊兒長大以后，我將其帶回武當，收為弟子，唯一的一個弟子。因為我覺得自己虧欠她的，所以她怎么樣我都容著她。哪怕是偷下武當，哪怕是盜走陰陽鏡，我都沒有責怪她。但是，時至今日，我也不敢告訴她，其實我是她父親。我怕她無法原諒我，我也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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