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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左葉葉沒辦法在融離面前施展仙術(shù),只能忍下氣悶悶不樂,心中還有七-八分責怪融離放跑它的意味。
融離卻已經(jīng)兀自生起火堆,將方才釣上來的魚放在火堆上烤了。
小鯉魚在袋子中翻著水花,哇哇大叫:“哎呀見不得見不得,怎么能當著魚的面吃魚,真是壞蛋。”說著小鯉魚背過身去,不敢回頭看烤焦的河魚。
左葉葉則是聞著烤魚香,這幅身子便誠實的肚子咕咕叫了,看著眼前融離親自遞過來的烤魚,她很是不爭氣的竟開心了幾分,接過這只壽終正寢的烤魚,作為需要填飽肚子的凡人,左葉葉津津有味的吃著。
不得不說,融離小小的一個舉動,便能牽動左葉葉忽高忽低的心緒,因那條青蛇導致的火氣,因為一條烤魚頓時煙消云散。
兩人野餐了一頓,吃飽喝足,坐在陰涼的草地上望天放風,悠然清凈。
“你曾經(jīng)在寺廟里不吃齋飯,也烤魚嗎?”左葉葉轉(zhuǎn)過頭看他。
融離已經(jīng)撩起帷帽的白紗,靜靜的看著汩汩流淌的河面,啟唇道:“我非僧人,心不向佛,無需持戒。”
左葉葉更好奇了:“那你為何要住在寺廟中?”
融離道:“生來便在此。”
左葉葉不解,什么人會將自己生下的孩子送往寺廟?難道他是個棄嬰?
思及此,左葉葉已經(jīng)腦補了一出大戲,孤苦伶仃的幼童在大雪紛飛的日子里被人遺棄,寺廟住持見他可憐獨自將其撫養(yǎng)成人,少年堅韌不拔歷經(jīng)磨難又一路披荊斬棘努力成長,然后遇到一花季少女情竇初開為愛奉獻,破除萬難與少女互訴情腸,最終喜結(jié)連理完美大結(jié)局……嗯,人間的話本都是這樣寫的。
不禁看向融離的神都充滿了憐愛,左葉葉自動代入成花季少女,輕輕拍了拍融離的后背,安撫道:“往事已矣,別難過,以后我陪著你。”
融離轉(zhuǎn)過頭,看向左葉葉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疑惑,眼里寫著兩個字,有病?
左葉葉嘴角一抽:“我陪著你不好嗎?”這情話不香嗎?
融離移過眼:“不好。”
左葉葉這個氣,熱臉貼了冷屁股,一股無名之火在心底燃燒,她拍拍衣裙站起身,將還在曬太陽的小鯉魚揣進懷里,氣哄哄道:“回府。”
而融離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十分后悔曾經(jīng)說過的話。
二人回府后天色也暗了,左葉葉坐在馬車上,其實便不氣了,也后悔了……好不容易的二人空間,帶著融離出門賞景散心,本是件浪漫事,怎么便草草收場了呢……這般想著,又莫名氣上了。
一會一個心情的左葉葉,回到后院難得沒有與融離一同吃晚飯,泡個熱水澡便疲憊睡下。
奇的是,這一晚她又做了那個關于禺淵的夢,且竟是昨日夢境的后續(xù)。
葉聲僵硬著身子坐在地上,周圍是禺淵深處無盡的黑暗,唯有夜光珠輕柔的光芒照亮不足三丈的地方。
一仙一蛇,兩兩相望。
眼前的巨蛇觀察著葉聲的舉動,那雙流光溢彩的金色瞳孔離的遠了一些,龐大的蛇頭上鱗片烏黑發(fā)亮,他見葉聲法力低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那雙可怖的瞳孔便移開了,整個蛇頭平緩的靠落在地上,然后不動聲色的合上了那雙懾人的眼眸。
葉聲心跳都漏了一拍,她這才驚覺,自己腳下踩著的竟是盤起的蛇身,她急忙手腳并用的從人家身上爬了下去,腳下踩著堅硬厚實的地面后,方替自己捏了把汗,而眼睛還緊緊盯著巨蛇沒有放松。
一刻鐘的時間,見巨蛇不再睜眼,也沒有任何動靜,葉聲才緊張的咽下唾液,平復下自己的心緒。
然后轉(zhuǎn)身便跑!
她一手拿著夜光珠,一手挎著蟠桃籃,心中念著法決,腳下虎虎生風,一路狂奔讓她汗如雨下,一邊跑一邊還心中暗罵那些造謠的小仙,什么禺淵之下萬物皆無,唯有一個沉眠的上古兇獸,焉知這里還有個守門的巨蛇呢!
葉聲跑了一個時辰之久,她喘著氣,拿起夜光珠一照,身旁是一道如城墻般高大敦厚的巨物蛇身,一眼看不到頭,葉聲忙放下夜光珠繼續(xù)跑。
又一個時辰后,葉聲看著眼前那只狀似閉目休憩的龐大蛇頭,她明白了……繞著禺淵跑了兩個時辰都沒能跑出蛇身的范圍,只能說明整個禺淵之中,都已被蛇身盤踞。
夢中葉聲抬手抹掉汗水,順了順氣,忽的便跪伏在地,獻上蟠桃。
“前輩,小仙奉天帝之命,為前輩獻上百年蟠桃。”
巨蛇不動,仿若未聞。
葉聲抬起頭緊張不已,又上前幾步,將話重復了一遍。
巨蛇依然眼瞼都不抬。
葉聲深吸口氣,正欲再說一遍,耳旁忽的響起一道慵懶又圓潤如玉石之聲。
“你踩了我三腳。”
葉聲呼吸一窒,面色尷尬,從昆侖山上跳下來的時候確實跺了三下腳,她撓了撓頭,連聲說道:“是我之錯,望前輩勿要計較。”
“我憑什么不計較?”
話落,那雙碩大的瞳孔半睜,金黃色的光暈流動,收斂了煞氣的瞳孔內(nèi)竟絢麗奪目,好似浩瀚星河當中,綻放著無數(shù)閃耀的星辰。
葉聲不禁看呆,這雙瞳孔太美了,簡直讓天地失色。
愣了半晌才回過神的葉聲,忙恭恭敬敬的俯下身,低頭誠懇致歉:“前輩,對不起,是小仙莽撞,懇請前輩原諒。”
“不想原諒。”
“……”
“我煩了,拿著你的東西滾吧。”
夢到這里,左葉葉直接被氣醒,她躺在床榻上望著頭頂?shù)姆苛海治粘扇刂氐暮舫鲆豢跉狻?
她雖然不知道夢中的巨蛇是誰,但那欠扁又高高在上的嘴臉當真令人厭煩,還有對方說話的語氣,不知為何竟讓左葉葉覺得有絲熟悉。
但她坐在床榻上左想右想,也憶不起自己何時與最討厭的蛇類打過交道,而且清醒過后,她已是有些忘記了夢中的情形,只記得一雙金黃色的漂亮瞳孔,和一個十分欠打的好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