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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我可能會跟顏靈一樣，每年都許很多愿望，一定不會每年都只想開花店。”顏靈每年生日，吹蠟燭以前，都要許足三分鐘的愿望，韓叔叔經常笑她這么貪心，小心一個都不能實現。

我聚攏一束絹花，正要拿對面扎花的繩子，陸梵翊已經抽出一條，探身過來，給花束纏繞著打了結。我幾乎忘了問他：“你怎么會來這里？”

“我路過。”他說。

我頓時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幸而手上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可以避免不自然的對視。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提過分手，你還會不會回來？”

寧靜的燈光下，外面傳來路過自行車“叮叮叮”的鈴聲。如果“如果”兩個字一出口，就能改變既定的事實，那么，世界上人人都能幸福，可偏偏沒有這樣的事。我口干不已，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放下手里的花束，端起艾棋剛才買的奶茶，正要喝，卻被他按住：“亂喝什么？”

我就喝個奶茶，怎么了？他也真夠奇怪的。

“別亂吃東西……”他站起身，把奶茶杯子放得離我遠遠的，“你以后不用躲我，見了面也不用不自然……當朋友吧。”

我愣了愣，覺得他今天實在奇怪，他說話從來不是這么沒頭沒尾的。

他轉身出門時停住腳步，道了聲：“駱顏悅，再見”。

我望著他走進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心里莫名顫抖，輕聲跟他告別：“再見。”

艾棋帶著兩杯咖啡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扎了十多束絹花，她小心翼翼地問我：“你跟陸總沒吵架吧？”

也難怪艾棋覺得我們一定會吵起來，因為每次碰面總會有爭吵。我向她搖頭：“沒有吵，以后都不會再吵了。”

她有點驚訝，不忘笑一句：“難得啊，轉性了你們。”

我看著她手里的咖啡，猛然想起下午同事的話，笑說：“艾小姐，你不能給孕婦喝這個。”

“什么孕婦？你……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神奇吧？我今天也嚇一跳，酒店里的人居然都以為我懷孕了。”

“嚇死我了你……”艾棋坐下來，把咖啡遞給我，“這些消息早就有人傳了好嗎，也就是你這么遲鈍，現在才聽到。當時報紙上說你在辰羲家里住了好幾天，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就有人說你們意外懷孕，辰羲是奉子跟你結婚，居然還有人跑來問我，我剛開始還解釋說不是的不是的，后來我就翻白眼，一天到晚不知道要為你翻多少白眼，這年頭吃飽了就無聊的人還挺多。不過我們得先說好，真懷孕的時候，我要當干媽。”

我想象艾棋不斷翻白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這么說，你為了我，還得罪了很多人。”

“那是，你千萬要記得感恩圖報，要不我就白挨刀了。”

“那我先替你未來的干兒子或干女兒謝謝你。”

她笑得燦爛：“這還差不多。”

我偶一抬頭，望見被陸梵翊放在遠處的奶茶杯子，猛然想起他剛才沒頭沒尾的話……心跳砰然加快了好幾拍，他剛才說什么來著，他叫我不要亂吃東西……原來他也跟其他人一樣，以為我懷孕了……或許這樣也好，我們就算做了真正的告別了。

“駱顏悅，”艾棋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發什么呆啊？！”

我回過神來：“你下午不是說約了男朋友？還不快去？”

“他今天要加班，約會泡湯了。他下班以后肯定又忙到不吃晚飯，我晚一點回去給他煮點吃的，男人都一樣，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你以前很少特地為男朋友煮飯吃，看來這一位有很特殊的魅力。”

艾棋似乎心有所感：“顏悅，我最近想啊，可能再激烈的愛情，最后都會歸于平淡，你覺得是不是這樣？”

“可能是吧。怎么突然感觸這么深？打算談婚論嫁了？”

“嗯……我再考慮考慮，考驗期都還沒過呢。”

“什么考驗期？”

艾棋笑笑：“就是考驗他呀，嘴上說愛太容易了，行動起來可沒那么簡單，我想看看他能對我死心塌地多久，然后再考慮結婚的事。老實說，跟他結婚，我還是能接受的。”

“難得你終于遇到了能接受的結婚對象。”瞿肖陽老說艾棋永遠都抱著玩的心態談戀愛，總是怕她嫁不出去，那個時候她會反駁說抱著玩的心態總比不戀愛好，一句話將我和瞿肖陽各捅一刀，堵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丫頭還隔一段時間就使出激將法拉我去見她的異性朋友。

“等他這么久，來得這么遲。更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比我還早結婚。八年單身，介紹了多少帥哥你都不肯接受，搞得我還以為你是不婚主義者呢，真是愁得我白頭發都出來了。”

我看了看時間：“別廢話，挺晚了，你男朋友家也不近，你現在回去準備吧，估計你準備好了他也就回去了。”

“那好，我就先走啦，先去買點東西，他家里什么都沒有。你也別太晚，這些事可以慢慢做。”艾棋挽起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