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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辰羲昨晚的話：假如有一天，你要在我和蘭凱之間做選擇，你會選擇我，還是蘭凱……

我本以為不用做出這樣的抉擇，現在看來，我想得太簡單了，留在蘭凱，勢必會跟陸梵翊碰面，無論對他，還是對我，長此下去，都不是好事。

門口有人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我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跟上他，在進入會議室前快速理了一遍思緒。

與會董事來了大半，陸梵翊的母親坐在正中，時不時跟旁邊的董事低聲商量著什么。過不多久，座位上都坐滿了人，會議這才正式開始。我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做記錄。

在陸梵翊陳述的過程中，一切都很順利，與會董事已經事先看過整改方案，并未提出什么異議，不過，有一部分董事面色陰沉，氣氛里隱隱有點悶雷涌動。

表決之前，坐在右側末位的董事說：“陸總，你在法國總部做出的成績我們都看在眼里，可是，容我提醒一句，國內外的情況畢竟很不同，況且，你從執行者過渡到掌控者，還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不是我不相信你，不過，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我不得不說，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陸梵翊驚訝：“江董事有更簡單有效的方法？那我很想聽一聽?！?

“如果重建方案通過，不僅浪費了先前投進去的資金，還即將再費一大筆重建資金，這可不是小數目。再往細了說，重建計劃里的一批房已經賣出，對于買了房的業主，又要怎么交待才不損AT的招牌？——現在的消費者可不是仁慈的上帝，他們大多都是兇殘的豹子。更何況，重建能不能像預想的那樣順利，誰都說不準？陸總，我們在商場里拼了這么多年，今天擺在面前的一切，可不是靠純想象得來的。這件事情本來可以簡單處理，直接在原基礎上繼續加建就行了，這樣我們穩賺不賠，根本不用冒這個不必要的風險?！?

江董事的一席話就像是投進靜水里的石子，掀起了層層漣漪，董事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陸梵翊穩穩地說：“冒險？江董事，也容我提醒一句，這些房子一旦出售，使用期限為70年，依照工程部做出的檢測結果——二十年之內或大或小一定會出問題，關于這一點，在座的各位都已經看過檢測報告。難道房子出問題的時候，AT可以裝作不知道，把問題全部推給蘭凱的前任高層，說AT不過是收購了這個項目，對后期出現的問題概不負責？”

江董事情緒更加激動，帶著不滿指責道：“那就要問當時為什么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對蘭凱的收購未免太草率了！”

“江董事，”坐在正中的董事長緩緩開口，“收購蘭凱是董事會的決定，當時的情況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因為我們見縫插針，趁旗盾還在猶豫的時候快他們一步，恐怕蘭凱到不了我們手上。至于在情急之下忽略了開發區的問題，我的看法是——問題既然已經造成，我們要做的只能是想辦法解決。各位董事，我明白大家的顧慮，關于蘭凱的價值，評估師已經給過我們參考，雖然它當時已經是個空殼子，不過，它在國內還是有招牌的，至于其他方面，召開緊急收購會議的時候，我們已經都過共識，就算當時預先知道了開發區的問題，我想，AT也照樣會把蘭凱拿下來。開發區這個項目，如果繼續下去，不做任何處理，以后勢必遭人非議，各位，區區一個開發區，區區一個還沒建成的樓盤，怎么比得上AT的招牌重要？既然開發區的劣勢可以轉變為優勢，重建有什么不行？商場如戰場，AT能夠走到今天，挨過多少槍林彈雨，難道還怕過這個小坎？我愿意賭，至于各位，還請再仔細做一下權衡。”

她的一席話讓本來竊竊私語的董事們霎時安靜下來。

江董事面色稍稍緩和：“既然董事長這么說，那好，我沒有異議，不過，陸總在蘭凱這項工程的處理上，是不是應該跟董事會立一份協議，以確保蘭凱開發區的重建計劃順利進行，也能讓各位董事放心，不知道董事長同不同意我這個建議？”

他嘴上雖然說沒有異議，實際上卻在以退為進，在座的董事們本來就心有惴惴，聽江董事這樣一提，都紛紛與左右私語。在他們看來，陸梵翊立協議是必要的，他們終究覺得他太過年輕，對他信心不足。

坐在正中的董事長看著董事們左右相顧，沉默不語。

陸梵翊開口道：“江董事的顧慮很有道理，董事長，我同意他的提議。前期投入加上重建資金，所有工程預計明年年底完工，完工后的一年之內，這筆款項就能夠回流。具體的書面協議，很快會發回總部。”

這份協議一旦立下，就表示開發區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仗。我有一絲慌亂，看了看陸梵翊，他依舊很沉著。

江董事立即說：“好！既然是這樣，那我沒有什么意見了?！?

陸梵翊又問：“不知其他董事對此是不是還有別的看法？”

沒有人提出異議，他接受江董事的提議，等于已經是打消了董事們的顧慮。

董事長說：“那么，關于蘭凱開發區重建方案，我們開始表決。”

表決的結果是，董事會一致通過了陸梵翊提出的重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