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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經(jīng)快12點(diǎn)，艾棋在我房間里睡熟了。

我拖著一身疲憊，洗了澡回到房間，伸手準(zhǔn)備關(guān)燈時，艾棋翻了個身，睡意濃重地喚我：“駱顏悅，幾點(diǎn)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十二點(diǎn)半。”

“這鬼天氣，天天晚上都下雨……”艾棋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扯了扯被子，半閉著眼睛說：“有辰羲接你……怎么還回來得這么晚……”

窗外的雷聲轟轟隆隆，雨下得很大，“噠噠”地打在窗戶上，我聽著外面的雨聲，忽而又想起那條無蔭蔽的桂花道路，想來，他應(yīng)該離開了。艾棋剛才說什么，我回過神：“你剛才說，辰羲？”

她又翻身打了個呵欠：“嗯……晚上我去倒垃圾，在門口遇見他，我說你加班，沒那么快回來……”

所以，我才會在陸梵翊車上接到辰羲的電話。但我沒有力氣再多想：“快睡吧，你明天早班。”

關(guān)了燈后，我漸漸入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艾棋已經(jīng)上班去了。

時間還很充裕，換好衣服出了房門，看見外婆在大廳里織那件要給歲瑩的毛衣，她見我從房間里出來，憂心問道：“最近酒店是不是特別忙？怎么你總是加班？”

我把餐桌上的那碟栗子糕端下來，坐在她旁邊：“酒店剛被收購，很多資料都需要整理，剛開始肯定會忙一點(diǎn)。”

外婆撥了撥她的老花鏡，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我：“那你不是更沒有時間談男朋友了？”

我正喝著水，險些嗆到：“您怎么又說這個了？”

“怎么不能說了，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人之常情，這個年紀(jì)還不該找男朋友？歲瑩比你小一歲，都要生孩子了。”她放下手里正織著的毛衣，試探著問我，“顏悅，鄰居家的王阿姨來了好幾次，她說她弟弟的兒子還不錯，事業(yè)有成，比你大一歲，聽她講起來，也是個穩(wěn)重的人，要不，你去見一見？”

我吃了一驚，雖說外婆常在我面前提起找男朋友這件事，可從來都只是口頭上說說也就作罷了：“您的意思是，讓我去相親？”

外婆正色道：“相親怎么了？只要人好，怎么認(rèn)識又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了，就是見個面，就算不喜歡，也不耽誤什么，王阿姨說了好幾次，我看見你忙，就沒跟你說，可也不好總是拂人家的好意是不是？人家來都來了。”

“來哪兒了？該不是來我們家里？”我倒吸了一口氣。

外婆愣愣地看我：“來家里怎么了？他昨天來王阿姨家里，王阿姨領(lǐng)他來坐了坐，依我看，長得也還算精神，也懂禮數(shù)。”

我估摸著外婆和王阿姨已經(jīng)商量了很久，看來不見一見這個人，外婆不會甘心了：“那您的意思是，我過去見見他？”

外婆摘下老花鏡放在一邊：“也不用，家長在場，怕你們不舒服，他有你的電話號碼，你們自己商量著，看在哪里見面比較合適，我們不插手。”

我忍不住笑起來，明明一墻之隔，難為外婆和王阿姨想得這樣鄭重其事。

外婆問道：“怎么了？笑什么？你不想見？”

既然她們都想好了，我躲也沒用：“見，您都親自把關(guān)了，我哪能不見呢。”

外婆總算笑了：“這就好。”

我吃完半碟栗子糕，出門上班。

“今晚還加班？”臨出門前，她問我。

“要看情況，有時候加班是臨時規(guī)定的。”

外婆不免叮囑一句：“去吧，路上要小心，按時吃午飯。”

出了大馬路，搭上公交，一路順暢，到酒店以后時間還很早。剛準(zhǔn)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時，桌面上的電話響起，是總監(jiān)：“來一下。”

“好的。”離開座位時，我感到一絲緊張，難道是昨天整理的資料出了什么問題？我反復(fù)檢查了呀……

到了辦公室，我站在一邊，見他面無表情地翻著歸檔條目記錄，他只是掃著眼睛略看了一遍，就合起文件靠在椅背上：“做事還算穩(wěn)重。整理過一遍以后，蘭凱的情況，你應(yīng)該比較清楚了。”

“清楚。”我說。

“某些文件很快會被銷毀，有些事情，不適宜被更多人知道，這一點(diǎn)，你在瞿肖陽身邊這么久，應(yīng)該明白。”

“明白。”雖然這樣說，指的是什么呢，他提到瞿肖陽，難道是跟旗盾和蘭凱的合作案有關(guān)？可是這里面并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回去工作吧。”他把資料記錄放在一邊。

這一關(guān)算是過了。聽起來，和瞿肖陽的私交確實(shí)不錯。

“你有話想說？”他大約是看到我還站在原地。

“沒有。”我搖搖頭，離開辦公室。就算我有什么疑問，或許，親自問瞿肖陽會更合適。

中午跟艾棋吃飯的時候，她問道：“沒有再為難你吧？”

我沖她一笑：“沒有。”

艾棋向四周一掃，悄悄說：“你要小心，他是出了名的霸王，整起人來從不手軟的。”

我想了想今早的話，對艾棋說：“只要我做好自己的工作，他應(yīng)該不會怎么樣。”

她睜大眼睛朝我靠過來：“沒事吧你，霸王整你還需要理由？——看你不爽，整你；挑你毛病，整你；多講一句話，整你。說吧，昨天是被那一條整了？”

她料事如神，我只好招了：“第三條。”

艾棋一臉的不可思議：“被‘多講一句話’整了！駱顏悅你長本事了，從被所有人以為你自閉癥到部長因?yàn)椤嘀v一句話’教訓(xùn)你，不錯不錯，進(jìn)步挺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