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來都沒聽你提起過這些,”他的眼神深邃起來,“你的過去,真像一個謎。”
我解釋說:“我不是有意隱瞞,是沒想到還會遇到他們。”
“有件事,我想在走之前告訴你——銀葉的酒會,我是有意帶你去的,”他說著,我這才想起昨晚艾棋的話來,對面的他苦笑道,“我知道蘭凱會被收購,旗盾先前動過收購蘭凱的心思,負責(zé)帶小組進場調(diào)查的就是辰羲,不過,進場調(diào)查以后,旗盾對收購變得很猶豫,其中的原因你以后就會知道。我想,雖然旗盾放棄了收購蘭凱,但我們還可以合作,起碼能在一定程度上扭轉(zhuǎn)局勢。不過你知道,以蘭凱現(xiàn)在的情況,旗盾完全有更好的選擇。面具舞會那天,我察覺到你和辰羲也許認識,而且,你們關(guān)系不錯。我想,就算你再次在酒會上出現(xiàn)不足以令他改變主意,我也希望他再作考慮。只是沒想到,AT趁著旗盾猶豫,迅速下手收購了蘭凱。這件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該這么做。”
我沉默許久,或許原本應(yīng)該生氣,但我一點都生不起氣來。這么多年,瞿肖陽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這些都不是假的,比起生氣,我更舍不得他:“肖陽,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幫過我多少次?”他很詫異地看著我,我平靜地說,“我也記不清了。從第一次,你把我招進蘭凱,到今天,我都不記得有多少次了。”
瞿肖陽問:“這么久以前的事,你還記得?”
我沖他一笑,點點頭:“記得。”
他擺擺手,笑說:“招聘那一段,忘掉吧,我對你太沒禮貌。”
……
第一次遇見瞿肖陽的時候,我才剛來G城不久。蘭凱準(zhǔn)備舉辦一場關(guān)于歐洲古典樂的活動,要招一個演奏鋼琴的鋼琴手。在來蘭凱面試之前,我已經(jīng)找了很久的工作,其中還有鋼琴老師,但是因為才剛成年,資歷不夠,都被拒絕。唯一成功的一次,是被一家酒吧招進去彈電子鋼琴,但唱歌的中年男人總是對我動手動腳,隨時都在講下流又曖昧的話,老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于是我辭職,決定面試蘭凱的新工作。
面試的人大概有五六十個,有男有女,我觀察了一下,所有女孩子里面,除了我,她們都化了妝,穿得很好看。面試的人一個一個進去,聽說面試官們連頭也不抬,看著簡歷,一個又一個問題就從嘴里拋出來,最后,他們會說:“回去等通知吧。”
我在外面緊張又焦急地等待著,面試過程中不斷有面試官離開,我進去的時候,只剩下瞿肖陽一個人。他也跟他們一樣,連頭也不抬:“顏悅?名字不錯。”
“謝謝。”他問得很隨意,我放松了一些,看見他隨意折疊翻騰著我的那一頁簡歷:“你年紀(jì)這么小,才高中畢業(yè),不繼續(xù)讀書?”
我以為他會問一些專業(yè)的樂理知識,那些都難不倒我,但他這樣問,我猶豫了一下:“我……需要錢。”
瞿肖陽看我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顏小姐,你長這么大,見過不需要錢的人?你的意思是,你僅僅因為錢來我們酒店應(yīng)聘?”
他帶著凌厲又不屑的眼神讓我慌了神,我一時語塞,無言以對。可是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不得不逼迫自己正視他的目光。
“顏小姐,面試結(jié)束了。回去等通知吧。”跟我陷入絕望的心情恰恰相反,他輕松一笑,站起身來。
“先生,”我的心跳瞬間沉寂,輕輕地糾正他:“其實,我姓駱。”
他抬頭看看我,愣了一下,又低下頭看看已經(jīng)被疊得亂七八糟的簡歷,笑著說:“啊——,真是抱歉,駱顏悅小姐。”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了個很蠢的問題:“我是不是沒機會?”
他只是微笑:“現(xiàn)在還不知道,回去等通知吧。”
我知道他只是在例行公事敷衍我:“您能不能聽我彈一段?”
他聽見我的話,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在笑我天真幼稚,趁他這一刻的停頓,我接著說:“為我這個不錯的名字,聽我彈一小段,怎么樣?”
他抬起頭,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不錯的理由。你有兩分鐘。”
我坐到鋼琴前,也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zhǔn)備,當(dāng)下決定彈一首難度很高又能完全保證發(fā)揮的曲子。他忘了他給我的兩分鐘期限,我彈了三分鐘才停下來。
“彈得不錯,”他看著我,沉吟良久,“顏小姐,你什么時候可以上班”
他又忘了我姓駱,但我沒心思再計較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隨時都可以。”
后來我就一直在蘭凱上班,直到現(xiàn)在,既見證了瞿肖陽這些年的拼搏與晉升,也見證了蘭凱的輝煌與衰落。在那一年里,瞿肖陽一直對我說,顏悅,你一定要回學(xué)校讀書。
我工作了一年,賺足學(xué)費,重讀了一年高三,拼得要死,考上G城的一所重點大學(xué)。大學(xué)期間,我也一直沒有離開過蘭凱,沒課的時候,我就在蘭凱兼職,有時候要見一些外國人,瞿肖陽就會帶著我去,他需要助手,有時候還需要翻譯,我學(xué)過法語和德語,還系統(tǒng)地學(xué)過西方禮儀和其他知識。蘭凱發(fā)項目獎金向來很大方,瞿肖陽在這方面也從來不小氣,雖然我知道發(fā)到他個人名下的也不會少。這份兼職不僅讓我賺到了學(xué)費,還讓我們的生活逐漸轉(zhuǎn)好。
大學(xué)讀完以后,他建議我繼續(xù)深造。在接下來的兩年里,我拿到了雙碩士學(xué)位。他未必知道,我的生活是因為他轉(zhuǎn)變的,如果沒有瞿肖陽,我也說不準(zhǔn)自己會淪落到什么地方,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懷著復(fù)雜的心情回到家里,打開房門,艾棋還沒睡,正伏在桌上在看電影:“瞿肖陽跟你說什么了?”
“他要辭職。”我說。
艾棋一下子沸騰起來:“什么!他為什么要辭職?”
“他說他想去銀葉。”
“我是很能理解,但是,也不知道我舅舅舅媽聽到以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畢竟他的工資都那么高了……”她撇了撇嘴,“你都不知道我們家里的親戚,一說到榜樣,我這個表哥——瞿肖陽,他就成了隔壁家的孩子,懂事用功有前途工資高……什么好事都讓他占了,就是一個缺點,沒有女朋友,搞得全家上下都忙著給他找對象……”
韓叔叔是惜才的人,我打消艾棋的疑慮:“肖陽在銀葉的起步工資,應(yīng)該不會比蘭凱低。”
“我知道,瞿肖陽到哪里都是一條龍……”艾棋把手提合上,托著下巴問我,“顏悅,你說我們可不可以跟著他一起跳槽……”
我有點意外:“你也想去銀葉?”
“廢話,當(dāng)然想啊,就怕銀葉看不上我。”她考慮了一下,又說,“不過,替AT工作也不錯,起碼比原來的蘭凱好多了……聽說新總經(jīng)理是從法國總部調(diào)過來的,我賭他又是一個有著啤酒肚的中年叔叔……喂,駱顏悅,你說他不會肥頭大耳吧,這樣想想也蠻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