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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我跟艾棋去了好幾個地方逛了一個下午。五點回到酒店,接到唐櫻的電話,我打車到約定的地方,在餐館外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的唐櫻,紅色的外套異常引人注目。我走進去,她起身朝我張開雙手、微笑,我快步過去,久違的擁抱:“顏悅,真的好久不見了。”
這間餐廳,我們以前經常來,除了裝修跟以前不一樣、菜式有增加,連氛圍都還是原來的感覺,唐櫻很喜歡這里的海鮮燉和小牛肉,我喜歡這里的鱈魚羹和甜點。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們聊了很多。唐櫻告訴我,她明年就要結婚了。
“我想想以前,覺得自己挺沖動的,”唐櫻思忖一陣,笑著舉起酒杯,“我們之間,什么都不用多說了,套一句用濫了的話——比起短暫的愛情,長存的友誼更珍貴。顏悅,我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來當我的伴娘。”
我舉起杯子和她碰了碰:“好。”
唐櫻又說:“畢業以后就沒怎么見過辰羲,不過,旗盾在這幾年混得真是風生水起,都成了旅游和娛樂行業里面的老大了。倒是見過陸梵翊一兩次,兩年前在學校校慶的時候碰見他,你說多好笑,一見面,我們兩個人啊,都脫口而出問對方有沒有你的消息……顏悅,你們怎么會分手?你提的?”
“不是,”我實在不太想聊那一段,“我昨天見到他了。”
她笑了笑,好奇地問:“是嗎?他看見你是什么反應,傻了吧?”
“他沒看見我。”相比起他,我才是真的傻了。不過,就算昨天真的面對面,最多也只是禮節性地說聲“你好”,再說句“再見”,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還有什么好說的。
艾棋給我發了一條短信:“顏悅,我和瞿肖陽已經到銀葉酒店了,你待會兒別走錯了。”
我怎么會走錯呢,任何地方都可能走錯,唯獨銀葉不會。
唐櫻送我回到酒店,匆匆告別以后,我回到房間換了衣服,又匆匆下樓,酒店安排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在車里隨便化了個妝,很快就到了銀葉。在進門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妝容精致的寓歡。
“顏悅,”她錯愕了一陣:“真是巧,你怎么會在這里?”
“寓歡,好久不見。”我點頭朝她打招呼。
她笑著說:“是啊,昨天在咖啡館看見你,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來參加銀葉的酒會?”
“是。”
她挽起我的手:“很趕時間嗎,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了,你得先跟我聊幾分鐘。”
“好。”就像唐櫻說的,比起短暫的愛情,長存的友誼珍貴多了。
我們還是進了對面那家叫“隱形界”的咖啡館,服務員認出了寓歡,把我們領上二樓,二樓沒有其他人,很清靜。
“這間咖啡館是我表哥開的,我和梵翊覺得這里比較安靜,也是自己人的地方,就經常來,人多的時候,我們會到里面的房間里去,這樣就不受打擾了。現在當個公眾人物也不容易,去哪里身邊都圍著一堆人,我都快得人群密集恐懼癥了……”她轉頭對服務員說,“我要一杯卡布奇諾。顏悅,你呢?”
“藍山。”
兩杯咖啡很快就端了上來。
寓歡問:“這幾年都沒見過你,是出國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G城。”
“原來你一直在省內,離我們這么近,真是想不到,”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過得怎么樣,還行嗎?”
“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她笑著說,“工作和感情都很順利。”
我告訴她:“我的閨蜜是你的粉絲。”
她不信:“真的?你騙我吧。”
我點點頭:“鐵粉。”
寓歡以前就說過,她要當演員,要拍很多電影。我很少看報紙,也很少看電視,直到艾棋有一次來我家吃飯,帶了一本時尚雜志,封面上的人很熟悉,我拿起一看,就是寓歡,她的藝名叫“宮昀”,艾棋走過來:“顏悅,她是不是超有范!”
寓歡放下手里的咖啡:“你呢?你現在怎么樣,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酒店上班。”
她微微一笑:“那也挺好的,畢竟你家里以前經營酒店,你對酒店有感情。結婚了嗎?”
“還沒有。”
她打趣說:“也快了吧?——追你的人肯定不少。”
“沒有,就……隨緣。”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遇到對的人,能早結婚還是盡量早一點,跟我一樣,天天工作纏身的,想結個婚還搞得跟排通告一樣,前年推到去年,去年推到今年,現在都快年底了,還沒排出時間來,還好梵翊體諒我,要不然,我真是會忙死。說好了,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來,我就跟梵翊說了,我們這么好,缺誰也不能缺了你……”
我聽著她的話,心里其實很為難……恰巧艾棋打來電話,我如獲大赦。她低聲問我:“駱顏悅你是不是迷路了?”
“沒有迷路,我到了,馬上就進去。”我說。
“你快點,”她突然變了一把聲線,雖然還是壓著聲音,但很激動,“好多有錢人,挑一個就終生不愁吃喝了,你快點來,手快有、手慢就沒了!”
“什么叫手快有、手慢沒有?你真的來挑對象?”這是個酒會,被艾棋說得像白菜清倉大甩賣,這么多人排隊追她,她還擔心沒對象?
艾棋嘟嘟囔囔:“順便挑一挑也是人之常情嘛!哦,我告訴你,辰羲也在,而且,據我觀察,他心情不太好,你等一下小心點說話,不要撞槍口上了啊。”
掛了電話,寓歡笑問:“上司催你了?”
我點點頭:“時間差不多了,我要過去了。”
她站起身來:“那一起過去吧,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回一趟銀葉。”
進了銀葉,穿過大堂,寓歡跟我揮手示意之后,乘電梯往樓上去了。走進酒會會場,臺上有人正在致辭。正尋找艾棋和瞿肖陽的身影,艾棋朝后一望,向我招手,瞿肖陽站在她旁邊,而站在瞿肖陽旁邊的,是辰羲。
我走到他們身邊,辰羲看見我,一陣詫異,瞿肖陽沖他一笑:“她就是面具舞會上的那位顏小姐。”
“顏小姐,今天終于見到廬山真面目了。”辰羲莫名一笑,朝我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辰羲,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晨曦’,你全名叫什么?”
他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紹,還問我的名字,分明還是對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懷,我慚愧得無地自容,背后冒出一陣冷汗……他的手停在半空,笑得勉強:“顏小姐不記得我了?”
“記得,”什么叫心情無比復雜,我總算明白了,“上次對不起,我姓駱,名叫駱顏悅。”我伸出手,跟他一握,他笑了,“駱顏悅,很高興——重新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