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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蓉干澀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嘶啞,“水?!?
阿苑去給她倒水。扶起葉蓉,小口小口地喂給她。
“我睡了多久?!比~蓉問她。
阿苑比劃三根手指。
葉蓉料想這一覺睡得久,但卻不知睡了這般久。
“孩子沒了?”她不帶語氣的開口,令人聽不出其中的意思。
阿苑一驚,姑娘果然知道了。她便知,姑娘這么聰明,定然瞞不住。阿苑點點頭。
葉蓉躺下,閉了閉眼,眼角淚水滾燙,阿苑聽出她話中的哽咽,“睡吧?!?
第33章 筑金屋
離顧華庭回徐州已一月余, 崔禹給他傳過信,可始終沒有回音。
崔禹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公子或許出事了。
葉蓉躺了十多日, 已經能下地行走。雖然她腹中沒了孩子, 但顧華庭看重,崔禹不能怠慢, 還是像以前一樣時刻跟著她。
這日葉蓉難得出了屋門,到一樓喝茶??粗稚衔跞? 充斥著煙火氣,是難得閑散。
“聽說了嗎, 南平王到梧州了!”鄰座喝茶的人書生打扮,青衫布衣, 看著應還沒有功名。
一人道后, 另一人附和,“聽說這南平王身邊還跟著一個他收養的義女?!?
“誒…”旁坐的人戲謔地笑,“非也, 非也,哪里是什么義女?”他壓低聲音,“是南平王早年欠下的一筆風流債, 是一個花娘的孩子?!?
這幾人哈哈大笑,眼神都流露出其他的意味, 相互探視。
阿苑就跟在葉蓉身邊,因坐的近,這些污言穢語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阿苑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哪聽得了這些,當即扭扭捏捏,耳根泛紅。
葉蓉倒是沒什么心思, 她那點少女心思,早被顧華庭這個混蛋磨得干凈。
在樓下坐了一會兒,葉蓉身子乏,帶著阿苑回屋。就在她走后,南平王帶著葉佩雯從外面進來,說巧不巧,正和葉蓉錯開。
卻說徐州西院
書房那一場大火整整燒了一夜,顯然是有人故意設計。顧華庭這幾日忙著應付南平王,李元槐,心里又記掛著葉蓉,少有回府,免不了有疏漏。
火光沖天,熾熱的火焰中顧華庭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那團團的火龍,竟然覺得這樣了結了自己也算好。不知那夜湖心亭看到她時,她是不是也存的這個心思。
想到她,顧華庭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與她好不容易有一點起色,怎么能就被那些陰險的小人得逞!
驀地起身,腦中突然暈眩,顧華庭扶著桌案稍稍站穩,看著那火蛇又讓他血液涌動,是殺戮地興奮,他太熟悉了,從前犯頭疾,他還能忍,現在血液蒙蔽了他的雙眼,他只想殺人,唯有征伐才能平息他暗暗躁動的血液。
頭頂的橫梁浮動,就要墜落下來,顧華庭提起劍,一劍斬斷,橫梁從中間斷成兩截。
鐘吾畢生都忘不了那一幕,郎中墨發揚起,一襲玄色暗紋華服,衣袂隨著火光翻飛,手提長劍,猶如一只嗜血的野獸,每行一步,世間一切都紛紛避讓。他眼中淡漠,映著周圍猙獰可怖的火龍,斷木橫梁倒在他身后,燒成一片灰燼。
書房中的仆從都來抬水救火,見自家公子出來,不禁松下一口氣。
而鐘吾卻始終提著心神,他知道公子這是又發病了。
顧華庭走到院內停住,手中的長劍扔在地上,頓了頓,疾步回了闕和院。
鐘吾看著那柄被遺棄在地上,沾滿塵埃的長劍,竟生出一絲絲喜悅,公子這次發病與初次不同,并沒有隨意傷人,是不是表示公子可以控制住。
顧華庭回到闕和院躺在床上,做了一場大夢,這一夢竟足足睡了十日。
他夢見與一個姑娘一見傾心,后來他找了徐州最好的媒婆去上門說親。那媒婆很是中用,很快親事敲定,他遣散府中所有姬妾,提著大雁上門提親。
隔著錦繡芙蓉屏風,他眼角瞥到那個偷偷看著他的姑娘,是他一見傾心的姑娘。
后來洞房花燭,姑娘嬌滴滴地喚他“夫君?!?
而他眉眼含笑,收起往日的紈绔,堂堂風流的顧六公子,竟開始羞澀拘束。
圍幔落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再一睜眼,大夢恍如隔世。
他穿好衣裳出門,鐘吾在門外守著,見他出來,揉了揉一雙發黑的眼,“公子,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顧華庭看著門前凋零的花問道。
鐘吾回,“您睡了整整十日。”
顧華庭尚在揉著眉心的手停住,他竟然睡了這么久,也不知徐州那邊怎么樣了。
“梧州來信了嗎?”
鐘吾把梧州的信拿出來,呈到他面前。
顧華庭接過,打開信紙,這一閱,雙目險些噴火,戾色再難遮掩,“備馬回梧州。”
書房是誰放的火,誰有心要害他,他一清二楚,現在他沒那個心思去計較。葉蓉小產,事情真相還沒查清,他必須回去。
回程比來時還要快,顧華庭騎馬幾乎是晝夜不分,連夜趕路,中間馬累了,就換一匹,人絕對不會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