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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柏消失的同時，云洲大陸的某些數據被重置，升仙大會也將和平地如期進行。

此刻距離升仙大會還有幾個時辰，栗棠匆匆同烏舜告別，要去準備參加大會所用之物。

被寶貝徒弟丟下，烏舜在惆悵了幾息的時間后，掏出魚竿去一旁的池塘釣魚。

烏舜其實并不會釣魚，但人活得久了見得多了，很多事便能照葫蘆畫瓢。池塘里養的魚吃葷，他勾勾手指從一旁的泥土中抓住一條肥美的蚯蚓，蚯蚓隨著他法力的牽引穩穩串在魚鉤上。

“啪”

魚漂被拋出后平靜地浮在水面，似乎魚兒并不為所動。烏舜打了個呵欠，握住魚竿的手穩如磐石，身子稍微側過一點，換了個更舒服的方式癱坐著。

等待的時光是漫長的，加上本身也有些倦意，幾乎多年不曾入眠的烏舜不光睡著，甚至難得地發起夢來。

百年前的事了。

他以雙修為基礎構建了自創心法，隨后建立了合歡宗。那時東方玉是個剛剛金丹的絕世天才，烏舜舌綻蓮花，以“無視防御”的特殊效果將他騙入宗門，成為合歡宗第一名弟子。

后來門派發展得越來越好，宗門弟子有近百人。烏舜待每個人都耐心溫柔，加之性子跳脫，同弟子們打成一片，頗受弟子喜愛。

烏舜覺得，若是有評定最受歡迎的宗主一類獎項，他必定能奪得第一。

合歡宗的心法以人最基礎的“欲”出發，在二人結合時調動身體靈氣，往往更能加深欲望。而情和欲又是相伴相生之物，這導致合歡宗的弟子相對他人更為用情至深，烏舜因此也見過太多悲劇。

起初他一直覺得那些都是小孩子般的嬉笑打鬧，直到害出人命的時候才發覺情情愛愛竟有這么大本事，能讓正常人為之瘋狂。

烏舜尋到弟子的時候，弟子的魂魄早已散去，似是與旁人爭斗，戰敗后被人隨手丟在灌木叢里。弟子父母親人早亡，無人收尸，烏舜只得帶了弟子的尸身回宗，聽其他弟子講，他似是想從心愛之人的眾多道侶之中奪得第一，這才起了爭執。

在后山隨手挖了個坑，烏舜將弟子的尸身放進去，也不嫌臟了衣衫，席地而坐，宛若女子的蔥白手指纖纖，捧起泥土一點點將其掩埋。

他來到云洲已經快要一千年。一千年間，若有什么讓他擔憂憐愛，那就是門下這些弟子。無論男女，他一樣疼愛，畢竟年歲相差太多，烏舜雖是性格開朗頑皮，卻始終是長輩。他能提供資源上的幫助，修煉上的指導，唯有情之一字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后來，類似之事愈來愈多。

合歡宗的名聲大噪，心懷不軌之人看中宗門心法帶來的收益，將合歡宗弟子當作爐鼎一般利用。因此受傷的大多是女弟子，她們甚至被旁人欺騙耍弄也覺察不到。

一日烏舜去宗門寶庫查點寶物，正遇到門內一個女弟子。她平日修煉刻苦，烏舜對她印象極深。

但她見到烏舜時卻滿臉驚慌失措，他看到她手拿一盒還魂丹，剛想道“需要就拿去”，一柄匕首便先一步插入他的小腹。

傷口不深，但匕首淬了毒，恢復后仍留下疤痕。烏舜將其視為種警示，決定暫時不再收徒，整改宗門。

等到他修煉出一道“斷情之氣”，重新招收弟子時，便遇上了栗棠。

她和東方玉都給烏舜同樣的感覺——在二人心中，變強才是首要。唯有這樣堅定的目標，才能有效地防止被旁人利用感情。

這是烏舜想要的合歡宗弟子，所以他使出渾身解數，將栗棠留了下來。

*

“撲通撲通”

魚漂劇烈抖動起來，烏舜從夢境中悠悠轉醒，眸子片刻恢復清亮，飛快將魚竿拉起。

然而魚鉤上空空如也。

烏舜搖著頭唉聲嘆氣，將魚竿丟到一旁，重新躺了下去。

他喜歡席地而坐或是席地而眠，仿佛整個人融進天地。羽化境的修士氣場之強，即便只顯露千分之一也足夠讓昆蟲走獸不敢接近，就連塵土也再沾染不上半分。

“簌簌”的腳步聲靠近，他仰起頭，看到自家弟子正彎著腰凝視著自己。

“師傅。”那女弟子羞澀一笑，“我是魚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