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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是寧府賈敬壽辰，賈珍一早便派人來榮府送信。賈母因吃了蟠桃不克化，腹中不適，是故不能前去。倒是鳳姐兒早先得了消息，知道秦可卿病重，她與秦可卿一貫交好，特來請賈母的意思，想去看望秦可卿。

莞玳在一旁聽著，卻知道她這一去非但于秦可卿病況無益，還會沾惹上賈瑞這個大色狼，犯下殺孽。也幸好她恰在賈母身邊，便若有似無地偷偷拉扯了幾下賈母的衣擺。

賈母知她不會無緣無故這般，便讓鴛鴦遣了丫頭婆子們出去，只剩下鳳姐兒、寶玉、湘云和三春，又道：“你若有話就說出來，這里沒有旁人了。”

莞玳點點頭，眼中已是帶了淚光，輕聲道：“老祖宗，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有關(guān)鳳姐姐，害怕得緊。”

賈母和鳳姐兒見她是含淚說出，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夢，便問道：“玉兒不怕，夢里的事做不得準(zhǔn)，你只說出來，有我給你撐腰呢。”

莞玳這才道：“夢里是鳳姐姐帶著我們?nèi)ヒ粋€花園，有一個雙十年華的美麗女子站在園門口，鳳姐姐過去與她說話，那個女子卻說讓我們趕緊走，說園子里有小人，會沖撞鳳姐姐，讓她改日再去。鳳姐姐不信，一步進去，那女子就不見了，突然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向鳳姐姐沖了過來，我一害怕，就嚇醒了。”

她這一番話說完，早已是冷汗津津了，惜春更是嚇得躲進了探春懷里，湘云也緊緊拉著迎春的手不敢松開。鳳姐兒縱使膽大，卻也表情凝重了。

賈母是迷信之人，知道凡事總有因果，因問道：“你可看清了那女子是誰？”

莞玳假作思考了一陣，方道：“夢醒之時原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是方才聽鳳姐姐提才想起，那女子似乎像東府蓉兒媳婦的樣貌，只是臉色蠟黃，有些病態(tài)，又不十分相像。許是我認(rèn)錯了罷。”

她不直接說是，這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卻更讓人心悸。她之前是見過秦可卿，但也只是匆匆一面，不肯定并不奇怪。賈母一琢磨，秦氏可不就是病了么？病重之人，樣貌自然有些改變。那府里的人都胡鬧得緊，或許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也說不準(zhǔn)。

因笑著安慰道：“不過是一個夢，玉兒不必掛心，有老祖宗在呢。”又看向三春，道：“你們姐妹們都回去吧，我讓你們珠大嫂子指點你們針鑿，這時候她怕是要過去西跨院了。”

幾人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寶玉也因先生留了功課，賈政發(fā)話要檢查，回了自己的書房去了。

見她們走了，賈母方一臉沉重地對鳳姐兒道：“老人都說小孩子的眼睛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玉兒這夢看著稀奇，卻也不像空穴來風(fēng)。左右今天那府里忙亂，你過去了也未必得空，不如等幾天再過去，讓璉兒過去一趟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