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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想著,忽見丫鬟話未報完,已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緞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
又見他項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絳,系著一塊美玉。想來就是通靈寶玉,也不知是何等神奇之物。
饒是見慣了各式各樣的韓流帥哥的林莞玳也不禁咋舌:無怪乎林黛玉看著他只覺是前世有緣今生相見了。這模樣……分明就是一般小姑娘心目中的真命天子嘛!莞玳不禁小臉兒微紅,忙著借扇子掩過去了。
賈母看莞玳這般情態,以為她是害羞,遂慈愛地笑笑。想起她曾經與女兒信中問過幾句,如今看來也不是不可能。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的孩子,必定不錯。
只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便命:“去見你娘來。”
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頭上周圍一轉的短發,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發,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角,倒有些像某部電視劇里蘭陵王的發型;身上穿著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綾褲腿,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越顯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賈寶玉如今八歲,不過是個小正太,臉上仍舊有些稚兒的圓潤,但個子不低,相當于現代初中生了,眉間隱隱有些英氣。莞玳不禁感嘆,賈家的基因果然不錯。
賈母因笑道:“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去見你妹妹!”寶玉早已看見多了一個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作揖。廝見畢歸坐,細看形容,與眾各別: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不過氣色極佳,身形雖然瘦削但并不十分柔弱,除了些許疲態,更無什么病色,更襯著莞玳出塵絕世,恍若世外仙姝。
寶玉倒是不負眾望,看罷果然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她?”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她,然我看著面善,心里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為不可。”賈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
這些莞玳都知道,也并沒細聽,只是想到等一下摔玉之事,王夫人雖然不說,肯定不會開心,她倒是想什么辦法岔過去呢?
“妹妹可讀什么書?”寶玉在一旁見莞玳有些出神,遂過來問道。
莞玳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不好意思地微微頷首,道:“不過偶爾由父親講些《四書》,自己胡亂看些,不值得什么。”
寶玉一向認為除四書外再無什么好書,此刻一聽這個神仙似得妹妹也讀四書更覺親切,心下很有親近之意,又問道:“妹妹尊名是哪兩個字?可有表字?”
“黛玉。”莞玳眨眨眼,聽他問表字,想起一事,遂又道:“父親之前曾賜下一個表字,正是‘莞玳’二字。”
“莞玳。”寶玉兀自呢喃了兩句,又問:“卻不知是哪兩個字?”
“‘莞簟不可近,絺绤再三濯’,正是這個‘莞’字。‘玳’則是‘歌舞淹留玳瑁筵’,取之與名字同音罷了。”莞玳故意多說幾句,把寶玉的心思引到名字上來,也就不會想到摔玉了吧?況莞玳是她本名,以后稱呼起來也順耳一點。
“妙極!林姑父果然心思別致。莞字又合了莞爾一笑之意,又有美玉在側,妹妹果然名如其人。”寶玉由衷地贊道,也不提給莞玳取什么“顰顰”了,摔玉那節兒也就被岔過去了。
賈母自然喜歡看見最疼愛的孫子和外孫女投緣,三春姐妹在下面陪坐,也是喜歡這個冒牌林黛玉的一身靈性。莞玳也不只顧著與寶玉閑聊,時不時地還帶著三春姐妹,此刻三姐妹也還年幼,未養成后來那般讓人頭疼的性子,幾人交談甚歡。
因著消息一早到了,又是林忠親自前來,這回賈母沒道理再讓莞玳和寶玉同住碧紗櫥,不過也在賈母院子里開了西跨院,與碧紗櫥并不太遠,卻免了人說嘴。本來三春姐妹都是教養在賈母膝下,如今來了莞玳,賈母本想將三春移到王夫人的三間小抱廈那里,莞玳卻怕三春多心,也是自己一個人太孤單,有姐妹們陪伴也開心些,也不至于生分了,日后倒被賢惠的寶姐姐鉆了空子。
心里這般想著,莞玳向賈母微微笑道:“外祖母憐惜黛玉,卻沒有因此讓姐妹們為我一個人挪動的道理。私心想著,黛玉一個人獨占一個院子到底不太好,左右院中房屋甚多,不如外祖母就當憐惜黛玉一人難免寂寞,準我與姐妹們同住西跨院,也可有個照應,還望外祖母允準。”
莞玳這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又十足可憐見的,賈母想著也是讓她們姐妹和睦,沒有拒絕的理由,遂一笑同意了。
當下早走婆子仆婦將四人的物品行李安置妥當,賈母另安排了粗使的婆子丫頭。自此,莞玳與三春同住西跨院,情分一日日深厚。當然,這是閑話,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