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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走到窗前,見到梁仲春竟然也在樓下,一行人各自出發后,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汪曼春出了辦公室直奔電訊室,打開電訊室的門,里面只有一個值班的特務。
小特務看見汪曼春進來,立即站起敬禮。
“今天有什么新的情報嗎?”
小特務戰戰兢兢道:“暫時·····暫時還沒有······”
“廢物!馬上去把上個月的情報檔案給我拿來,送我辦公室去。”
“是。”小特務立即跑出了電訊室。
汪曼春幾步走到內線電話前,耳聽著周圍沒有其他異動。
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很快電話里傳來了一個清甜的女聲:“您好,這里是新政府辦公廳請問您找誰?”
汪曼春轉變聲線,扮作男音,“請轉秘書處。”
電話很快轉接過去,有人接了電話,“這里是秘書處請問您找誰?”
“請陳秘書聽電話。”
“我就是,請問您是誰?”
“陳秘書,我是你父親的朋友,你父親生病了,叫你馬上回家。”
“明白,我立刻走!”
汪曼春放下電話,繼續撥了另一個號碼,很快就有人接聽,“喂,這里是陸軍醫院,請問您找誰?”
汪曼春繼續用男音說道:“我找特護病房的木代玲子小姐。”
“我幫您轉接過去,您稍等。”
過了一會兒,電話里想起一個伶俐的女聲,“您好,我是木代玲子。”
“玲子,你馬上去十六鋪碼頭,川賴君在老地方等你。”
“明白!”
汪曼春放下電話,在思考了片刻才快步走出了電訊室,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對面墻壁的掛鐘,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汪曼春拿坐在椅子上不停思考著問題,她和明樓兩人不在同一個線上,有些事情也沒法相互溝通,私下溝通也是違反紀律的,不溝通明樓那邊可能會有麻煩,讓她心煩不已。
日影西移,汪曼春不再猶豫,拿起擺在自己桌子上的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喂,我找明長官。”
“對不起,明長官開會去了。”
“那明秘書長呢?”
“明秘書長也出去辦事了,還沒回來,請問您是誰?我登記了等下在報告明長官和明秘書長。”
“我是76號情報處處長汪曼春。”
電話里那邊的人停了一下,汪曼春不耐煩道:“你聽清楚了嗎?”
“是···是,我聽清楚了。”
“他們回來就讓他們致電給我,知道嗎?”
“是,明白了。”
放心電話,那個秘書透了一口大氣,旁邊的劉秘書問:“誰的電話?讓你這么緊張?”
“今天早上來明長官辦公室耍了威風的母老虎。”
“汪曼春?”
“是,幸好她沒有聽出是我,否則又會被她逮住罵一場。”
“小任,你也別太善良了,這種人讓步了就會得寸進尺。”
“算了,我不想明長官難做。”
“喲,還真賢惠哈。”
“本純姐,你就別打趣我了,我去給周先生送文件,等會明長官或者明秘書長回來,請您告訴他們汪處長曾致電過來找他們。”
“好,你去忙吧。”劉本純看著任依蘭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就離開了秘書處。
下午四點三刻,明誠拿著一大疊文件回到秘書處,張望一下,發現里面除了幾個小秘書,劉秘書、陳秘書和任秘書都不在,不覺奇怪,嘟囔了一聲,“人都跑哪兒去了?趁我不在就偷懶。”
明誠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文件,開始將文件進行分類整理。
忽然,走廊里傳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明誠抬頭便見一群日本憲兵氣勢洶洶沖進了秘書處,“這里那個是陳秘書”幾個小秘書嚇得哆哆嗦嗦站在一邊。
明誠站起身,“這里是新政府秘書處,姓陳的秘書不少,你們到底要找哪位?”
“陳婧秘書在這里嗎?”門外響起冷淡生硬的聲音。
“哦,原來是高木君,你們找陳婧干什么?”明誠不解問高木。
“有人舉報陳婧是抗日份子,特高課奉令抓人!她的座位在哪?”
有個小秘書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座位,“這里····”
高木一擺手,“給我搜!”
特高課的特務們蜂擁而上,開始在辦公室里翻箱倒柜,辦公室里一下子被翻得凌亂不堪。
明誠暗暗心驚,看到走廊上出現的劉本純的身影,便道:“高木君,我也是剛剛才從外面辦完事情回秘書處,劉秘書你知道陳婧去哪了?”
劉秘書快步走進秘書處,“陳婧?她說家里有點急事,請假走了。”
高木忙問:“她幾點走的?走的時候有什么異常?”
“三點多吧?異常?好像之前聽了個電話,聽聲音是個男人。”
高木臉色鐵青:“我們剛剛才搜過她的家,竟有人給她通風報信,讓她跑了!”
明誠看著劉秘書,“我平時和陳秘書的接觸只是工作關系,她是個工作很認真踏實的人,還真沒想到她會是抗日份子。劉秘書,你和她關系不錯,平時有什么發現嗎?”
劉秘書搖搖頭,“陳秘書為人和氣有禮,還經常和我們一起加班加點,真沒發現有什么異常啊?”
高木冷冷地看著明誠,“明誠,你們秘書處的陳秘書跑了,你跟我回特高課配合一下調查,希望你配合。”
“按照以往的慣例,特高課的例行調查詢問完全可以在秘書處的辦公室進行。”
“你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我每天忙著為新政府工作,忙得像個陀螺似的,還有這些秘書們,她們都有自己負責的重要工作,承當新政府里上傳下達的任務,一個秘書不上班不要緊,幾個秘書不上班就會讓新政府的各個部門亂成一鍋粥!出了什么事情你負責?幫你看看我剛剛才帶回來的文件,都是明天周先生要的,還有馬上要上報給汪主席的,您來處理?!”
秘書處里人人面面相覷,神情惶恐,誰想去特高課那個活地獄走一遭,想想都膽戰心驚。
高木盯著明誠,沉臉道:“陳秘書是抗日份子,時刻危害著新政府的安全!明先生,我希望你配合,跟我去一趟特高課,走吧!”
明誠看著一旁的劉秘書,“劉秘書,明長官回來將這些文件交給他審核批示,我和高木君去一趟特高課,做完了詢問調查就回來。”
“是,您放心吧。”
高木趾高氣揚對著那些特務們一擺手道:“把陳秘書的文件統統帶走,一張紙片也不要留下!”
明誠被高木和特高課的特務、憲兵們帶走了。
秘書處里人人自危,氣氛壓抑。
明樓開完會走過秘書處,掃了一眼明誠的位置,發現沒人,心中奇怪,他已經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阿誠去哪了?”
“明長官,你可回來了,明秘書長被特高課的高木長官帶走了。”
明樓心里一緊,“任秘書,這是怎么回事?”
“聽說我們秘書處的陳秘書是抗日份子,明秘書長被請去特高課協助調查。可惜我也回來得較晚,否則能勸上一勸也是好的。”
“特高課的人豈是你能勸得動的?又不是你父親手下的保安隊!”劉秘書不屑道。
明樓默不出聲了一會,忽然將手中的文件奮力摔到明誠的辦公桌上,怒道:“欺人太甚!”
明樓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廳,秘書處的秘書們都感到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