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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黑色的福特轎車在風雪里飛馳。
“大哥,我剛剛收到消息:國民黨蘇魯皖邊游擊區副總指揮李長江準備率部三萬投敵,目前他與汪精衛已經談妥歸降條件,汪精衛欲將其所部改編為第一集團軍,繼續認命李長江為總司令。”
“消息發回總部了嗎?”
“已經發了,總部只命令繼續觀察,沒有其他表示。”
明樓雙眉緊皺,“現在各地處于游擊戰區的國民黨軍隊都是彈盡糧絕,缺醫少藥,糧餉缺乏,這個關鍵時刻如果有人帶頭投敵將會出現連鎖反應,其他國民黨軍隊難保不紛紛相仿,對抗日實在是大大的不利!”
“這個叛徒!此例一開后果嚴重!”
“消息及時發回家里嗎?”
“發了,但家里好像已經及時得到了消息,要求我們及時跟進泰州地區敵軍的變動,加強對參謀本部消息的探查,掌握敵軍動向,以免他們威脅到海岸以西地區的新四軍。”
“家里已經得到消息?是曼春那邊的人?”
“很有可能!曼春姐的手段還真是不容小覷。”
明樓微微嘆氣道:“曼春能隱藏得連我們都幾乎發現不了她的真面目,可見這些年的歷練讓她越發的精明機警、手段高強。”
“確實如此!當我了解到她的真是身份,確實十分震驚,幸好·····幸好····還沒發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沒有發生嗎?我覺得已經發生了······”
明誠一時無法回答,“呃······”
明樓不愿意再談這個問題,繼續道:“算了,大姐那邊怎么樣了?”
“剛剛大姐已經順利離開了。我們現在去哪?去上海飯店?”
“嗯,今晚我們就在上海飯店住,因為我們是被大姐‘趕’出來的人嘛。”明樓微微一笑。
明誠會意,“孤狼一定會向她主子匯報您昨晚和大姐發生激烈爭吵,所以一氣之下沒回家的。”
“哼,有這么好的傳聲筒,為何不好好利用?門口周佛海的人、秋田犬們和家里的惡狼都擺平了?”
“衛琌辦事一向靠譜,大姐從其他通道順利離開了明公館。”
“明天天未明,‘大姐’就會趕往機場,當然她會‘消失’在去機場的路上。”
“今晚就委屈蘇醫生了,明早周佛海的人一定會在機場等著截住大姐,現在走了才能在杭州從海路順利離開。”
“我們明家在寧波有碼頭,剛好有條船要運貨去香港,大姐和翠羽直接從寧波上船,這一路上都是自己人照料著,您就放心吧!”
明樓揉揉眉心,“只有大姐和翠羽都安全轉移到香港,我才能安心。現在曼春這邊危機重重,周佛海已經對她很不滿意,特高課對她也是頗有微詞,她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嗨,現在她的周圍和我們周圍都布滿了各種特務,而且她最近身體狀況時好時壞真讓人擔憂,真希望能將她盡快轉移。可是,目前計劃尚未成功,76號也不太平,她這個關鍵人物絕對是不能離開的。”
“是啊,絕對不能離開。”明樓重復著明誠的這句話。心里卻想著另一個問題:目前為止,曼春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那個劉大夫再三交代說一定要注意讓她保持情緒穩定,可這兩個月偏偏又是死間計劃最為關鍵的階段,把曼春接走潛伏幾乎是不可能。而且我的確需要她,我該怎么做才能將這件事處理好?明樓陷入了沉思。
明誠見明樓一直沒出聲,也不打斷他思考問題,繼續朝上海飯店而去。
路上經過兩個檢查點,明誠都是拿出特許通行證遞給檢查人員檢查,那些人都是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新政府重量級人物,看著明樓閉目養神的樣子,也不敢打擾,馬上放行。
很快兩人就到達了上海飯店,上了原先一直訂著的套房,明誠將一個文件夾遞給明樓,“大哥,報告都弄好了,您審核一下吧。”
明樓打開看了一下,點點頭,“就這樣寫就行了,不必寫得太清晰,籠統一點吧。你趕緊去休息,明天一早還有的忙!”
“大哥,晚安。”
“晚安。”明誠退出房間,替明樓關好了房門。
明樓關了燈,走到沙發前坐下點著香煙,默默吸著,想著心事。
長夜漫漫,風雪瀟瀟,人心起伏,難以安睡。
新年第一個重要的財經會議在新政府辦公廳召開,明樓在會上作了精彩的報告,為新一年規劃出新的措施和具體執行的方案,周佛海信心滿滿地對與會者道:“各位,新春伊始萬象更新,新政府要積極建設大東亞共榮圈的繁榮,公債的發行工作是今年的重中之重,周某就拜托各位努力推行此項工作,共同穩定新政府的經濟秩序。”
會議結束后,周佛海拉著明樓道:“走,去你辦公室坐坐,我有些話要好好和你聊聊。”
兩人穿過政府辦公廳的走廊,向明樓的辦公室走去,路過秘書處的時候,明樓掃了眼,沒發現明誠,便問坐在一邊的陳秘書道:“明秘書長呢?”
陳秘書立即起身回道:“明秘書長剛剛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你沖壺上好的碧螺春過來。”
陳秘書微笑道:“是。”
兩人進入辦公室,周佛海去沙發上坐下,明樓關好門也隨即過來坐在他的側邊。
周佛海看著明樓開門見山道:“明樓,今天你的報告做的很好,對去年新政府財政政策的不足分析得很到位,確實不愧是財經方面的頂尖人才。”
“那里,周先生過獎了。”
“不不不,我說得可是真心話,我現在是求賢若渴,你的才學完全可以勝任更高的職位。”
“謝謝周先生賞識,我還沒做出什么成績,對您的贊許有點受之有愧。”
“今晚在我的公館有個晚宴,邀請了新政府財政部的部分官員和日本財經專家中村正一,你也過來參加吧。”
“謝謝周長官的賞識。”
周佛海看著明樓的黑眼圈,笑道:“昨晚聽說你為了這個會議又半夜跑回辦公室加班,辛苦了。”
明樓按揉一下額頭,“本就是我的工作理應盡職盡責。”
“昨晚沒休息好?你也是的有家不住,跑到上海飯店住,哪能睡得舒坦。”
“昨晚太晚了,也不想回去打擾到大姐的休息。”
“可我聽說今天一早明董事長就離開了上海。”
明樓一愣,疑惑道:“大姐離開上海了?不可能啊?我昨晚還和她一起吃飯,雖然她當時很生氣說要離開上海,但也不應該不辭而別吧?”
“昨晚明董事長生氣了?你這當弟弟的應該好好勸勸嘛。”
明樓懊悔道:“我想著今早開完會再回去好好跟她聊聊的。對了,您是怎么知道我大姐離開了上海?”
周佛海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剛剛你家里有人打電話來找你,你正在作報告,紙條就交給了我,所以我知道了。”
明樓拿起紙條一看,即刻皺眉道:“我要去機場截住大姐。”
“你別急,我已經讓阿誠去了,我看你還是等等吧。”
“謝謝周先生的關心,家里的事情要麻煩到您,真不好意思。”明樓無奈地坐在沙發上,神情郁悶。
周佛海看著明樓有點頹喪的樣子,勸道:“明樓啊,我聽說你和大姐吵架又是因為汪處長,昨晚你不聽勸告,還跑到汪公館去了,難怪你大姐要生氣。”
明樓有些詫異地看著周佛海,周佛海面不改色道:“我是關心你的安全,畢竟半夜到處跑很危險。抗日分子的刺殺行動一天都沒有停止,我派了人暗中保護你,所以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情。”
明樓眼中閃著感激的光芒,“謝謝周先生的關懷,明樓一介讀書人,連家中的事情都處理不好要您操心,真是慚愧。”
周佛海拍拍明樓的肩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也明白你的苦衷。你和汪處長畢竟是青梅竹馬的情人,而且以前也受過已故汪司長的恩情,現在汪司長去了,留下汪處長一個孤女,確實讓你難做。”
“可惜我大姐就是不能理解我的苦衷,讓我左右為難。”
“要不我來幫你?”
“幫我?”
“對,我和明董事長說幫你找個好女孩,你就同意先相相親,認識后好好接觸一下。”
明樓縮縮肩,雙手一攤,很無奈地說:“可你也知道曼春的脾氣,知道我相親的對象是誰,還不找人家算賬?到時候兩個女人為了我打起來就不好了,我不想傷害那個無辜的女孩子。”
周佛海哈哈一笑,“我給你介紹的女孩子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是個官家女子,父親更是新政府位高權重的人物。汪處長是聰明人,她不會隨便亂來的。”
“哦?這樣的姑娘配我合適嗎?畢竟我也年紀不輕了。”
“誰說的?像你這樣的黃金單身漢實在是奇貨可居。”
明樓不由解嘲一笑,“什么黃金單身漢的,讓曼春知道了,我就是個負心薄幸的小人。謝謝周先生的關懷,我還是不要連累別的姑娘了。”
周佛海搖搖頭,“明樓,你這還沒結婚就如此懼內,真是要不得。其實,那個女孩子我已經安排到你手下了,你們先從工作中慢慢熟悉,彼此多接觸接觸,如果雙方滿意了就是水到渠成的美事了。”
“哦,我的手下?新調來的·····任秘書?”
周佛海微笑道:“不愧是特工委員會的副主任,你覺得任秘書怎么樣?”
明樓還未回答,就聽見有敲門聲,明樓看看周佛海,周佛海點點頭,明樓道:“進。”
推門進來的不是明誠,而是一名年輕俊俏的女孩子,她手中端著茶盤,鎮定地走到周佛海和明樓的茶幾前,將茶壺和茶杯放下,為兩位長官倒上茶后,說了句:“請長官慢飲。”
周佛海對年輕女孩笑了笑:“謝謝任秘書,在明長官這里你可要認真學習,好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