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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看著桂姨等著她開口。
“汪處長,我和您說過的,我懷疑明鏡是共/產/黨。”
汪曼春不以為然道:“可上次你給的線索有問題,那只是一個誤會,還害我差點在師哥面前沒臉做人!”
“可是今次不同,我拿到很重要的證據。”
汪曼春舉起手中的照片怒道:“就這兩張照片?這也叫證據?你在和我開玩笑?”
桂姨解釋道:“我一直在幫助您調查明鏡,昨天我收到了一份檔案,在里面發現了這兩張可疑的照片。這個男的叫于連城,檔案里說他是中統和中/共/雙料特工。”
汪曼春若有所思道:“于連城····這名字好像聽說過?一時想不起來了······你的意思是于連城和于曼麗是同伙?”
“您總算想到這一層。”
看著眼光閃爍的桂姨,汪曼春狐疑道:“就算于曼麗與于連城是同伙,又能怎么樣?于曼麗和明鏡有什么關系?對你證明明鏡是共/產/黨/有用嗎?你在欺騙我嗎?”
汪曼春越說越嚴厲,看著桂姨的眼神也十分的不滿。
“汪處長,我當然是找到了相關證據的。”
桂姨從手提包里又拿出了另一張圖片遞給汪曼春,“你看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和于曼麗非常的像?”
汪曼春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嗯,的確有點像。”
“我懷疑于曼麗就是這個女人的女兒,她真正的名字叫沈翠羽。”
“你都說了些什么亂七八糟啊?你一直在故弄玄虛,我要看到證據,不是單靠這幾張照片的推測。”
桂姨對汪曼春的暴躁無耐心很無語,只好忍著氣繼續解釋道:“汪處長,您稍安勿躁,慢慢聽我解釋。”
汪曼春撫著額頭,無奈道:“好吧,你慢慢說。”
桂姨看著一臉郁悶的汪曼春,嘆了口氣道:“明家和沈家是世交,明鏡、明樓的父親明銳東與沈翠羽的父親沈一峰是非常好的朋友,明鏡、明樓和沈翠羽從小一起長大關系親密。”
“等等,你說于曼麗其實是沈翠羽?可是她不是已經失蹤很多年了?就憑面貌相似也不能確定于曼麗就是沈家人。”
“不怕告訴您,真正的于曼麗早在十年前就被人買到了香港的窯子里,現在的于曼麗是個西貝貨,而且從明臺訂婚那晚明家人對于曼麗的表現,我能肯定他們已經發現于曼麗其實就是沈翠羽。”
“就算于曼麗真的是沈翠羽,又與明鏡是不是共/產/黨/有什么關系?”
桂姨看著一臉迷惑的汪曼春,在心里暗暗罵了聲‘蠢貨’,然后才解釋道:“當然有關系!而且關系很深。你想想看,于連城是共/產/黨,他帶著于曼麗一起行動,說明兩人的關系除了是兄妹,也有可能是同/志。于曼麗表面上是重慶軍統特工,更有可能是共/產/黨。今次的秘密情報案件可以得知,于曼麗和明臺是一伙的,‘毒蝎’也有可能是共/產/黨。”
“不管這兩人是共/產/黨/還是軍統特工,他們都死了,和證明明鏡是共/產/黨/又有什么關系?”
“汪處長,‘毒蝎’最早出現的時間是前年的冬天,明臺從香港回上海的這一年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你敢說明臺在外面干的事情明鏡和明樓不知情?我覺得有待查證。而且,就算明臺死了,但有個人可能并沒有死。”
“誰沒有死?”
“于曼麗。”
汪曼春氣惱道:“這怎么可能!于曼麗的驗尸報告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卻告訴這人可能還活著?你是想說我和高木都被蒙騙了?!”
“可您有沒有想過驗尸報告可以作假?”
“假報告?”
“對,我去醫院查過了,于曼麗死后被推進陸軍醫院的太平間就沒有下文了。”
“誰會對一具尸體感興趣?按理醫院會運去火葬場處理的,應該是運去火葬場火化了吧?”
“我已經去陸軍醫院和火葬場調查核對過了,查了那幾天的火化記錄,雖然有相關的內容,但這也是可以作假的。我發現于曼麗的血型是十分稀缺的AB型RH陰性血,自她‘死后’陸軍醫院里那幾天儲存的這種血型的備用血卻全部被拿走了,所以我懷疑于曼麗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被人偷偷轉移了。那個時候明樓正被日本人隔離,明鏡和明誠卻是可以自由行動的,這兩人的嫌疑最大。”
汪曼春暗暗吃驚這個日本間諜‘孤狼’的強大推理分析能力,繼續假裝不懂反問道:“你認為于曼麗會被轉移去哪里?”
“蘇州的明家別院。”
“明家別院?你有具體的線索了?”
“汪處長,我在明家當了十幾年的傭人,很清楚明家的事情。明鏡今年的表現尤其反常,她竟然整個春節都沒有回明公館,也沒有住在蘇州的明家大院,而是住在蘇州城外的別院里,這很不正常!據我調查,明鏡雖然很少出門,可是阿香卻經常出入藥鋪。我的人已經拿到了阿香給藥鋪的藥方,我讓人看過了,都是活血清肺的藥物。明鏡的老毛病是胃病,買的卻是醫治肺部的藥物,可以基本確定明鏡的別院里住著一個肺部受傷的病人。我懷疑她把于曼麗轉移到那里養傷,很快我就會查到相關的消息,到時候將她們一網打盡,明鏡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且,我推測明長官事后也是知情的,只是他愛護姐姐,也想護著自己幾乎訂婚的‘小妻子’。所以您一直被蒙在鼓里。”
汪曼春心里暗暗吃驚,“你什么時候開始對明鏡和于曼麗進行調查的?我竟然不知道?”
桂姨陰惻惻笑道:“汪處長現在被愛情蒙蔽了眼睛,當然不會察覺到您身邊人的變化。”
汪曼春茫然問道:“我師哥為什么要護著于曼麗?‘小妻子’是什么意思?”
“我在明家當傭人十幾年,知道他們家很多事情。當年沈一峰臨死前,最是不放心年幼的沈翠羽,我聽說明銳東曾經答應過將來讓明樓迎娶沈一峰的女兒沈翠羽。”
汪曼春很愕然,“有這回事?我還真的不知道。”
“都是陳年舊事了,況且沈翠羽失蹤多年,自然沒人再提起。所以,汪處長您要清醒一點,您身邊的人可能一直在利用您。您可千萬不要像當年的我一樣,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最終落得不堪的下場。”
汪曼春喃喃道:“竟有這種事情。”
“這些事情千真萬確,我沒有欺騙您的必要。”
“你什么時候可以確定自己的推測是真的?”
“我的人應該這兩天就能回來,并帶回重要的證據。”
“你有手下?我竟不知道?”
“汪處長,我在東北立下赫赫軍功的時候,您應該還在學校念書。我當然有自己的手下,單憑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重大任務的。”
面對有點傲慢的桂姨,汪曼春并沒有生氣,“你有幾個幫手?需要我再調配一些人給你嗎?”
“算了,76號的人您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的手下貴精不貴多。汪處長,只要我們配合得當,您一定會有收獲的。”
汪曼春拿起臺上的照片,看了看,微笑道:“如果真的在明家別院搜捕到于曼麗,那真是意外之喜啊!對了,我想起來這個于連城了,他好像幾年前就被藤田芳政買通人給/殺了。抓到這個軍統特工于曼麗,我就可以在她口里掏出很多有利的證據。到時候,師哥就是我的了。”
桂姨聽到汪曼春的話全身一震,“您說這個于連城是被藤田芳政買通人給殺了的?消息確切嗎?”
“那是南田洋子告訴我的。”
“于連城當時只是個湘繡商人,為什么會惹來殺身之禍?”
“你錯了,于連城并不是你以為的湘繡商人。”
“我看過于連城的檔案,但這是后來調查才發現的,我想知道的是當時于連城的身份是誰發現的?”
“是南田老師。”
“南田長官?她是怎么知道的?”
“南田長官當時奉命潛伏在湯山溫泉招待所,她通過勾搭國民黨高官得到了不少有利與皇軍的消息,這只是其中之一。她把消息透露給了藤田芳政。”
“藤田芳政為什么要買通人殺他?而不是逮捕他?”
“根據南田提供的消息:于連城是中統特工,一直奉命秘密潛伏在北平收集日軍情報。當時日本政府剛剛挑起盧溝橋事件,于連城通過秘密渠道拿到了日本派遣軍參謀部將大舉對華用兵的情報,這個情報如果送到南京政府的手里,將破壞皇軍的軍事部署。所以藤田芳政必須趕在于連城將情報送達南京之前找人將他除掉。”
桂姨放在桌子下的雙手緊握著,繼續問道:“那說他是共/產/黨/又是怎么回事?”
“日本人搜查于連城在北平的住所發現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轉移的電臺,并在他的住所內成功誘捕了一名可疑分子。經審訊,這名可疑分子是一名地下/黨,他指正于連城是他的上線。所以日本人發現他擁有雙重身份,他既是中統的特工又是共/產/黨。藤田芳政殺了于連城,除掉了一個雙料特工,得到了上司的青睞,一舉兩得。”
桂姨聽了汪曼春的話,心如刀割,喃喃自語道:“原來于連城竟然是被南田發現身份,被藤田給殺死的。你怎么對這件事了解的這么清楚?”
汪曼春冷笑道:“南田老師和我聊過這件事情,她說當年查獲于連城是她的功勞,可惜被藤田芳政搶了先機,讓她時常心有不甘。”
桂姨咬牙道:“原來竟是這樣的!”
汪曼春假裝無意問道:“你怎么對這個于連城這么感興趣?你認識他?”
桂姨定定神: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我不認識他····我只是想通過了解他,更能肯定于曼麗的身份不簡單。汪處長,我們很快就能捕捉到明鏡這條大魚,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好!不愧是南田老師口中的得力干將!”
有人敲門,汪曼春道:“進。”
服務生推門進來,給汪曼春和桂姨布好菜,然后對汪曼春道:“請問小姐還有什么需要嗎?”
汪曼春看著服務生禮貌一笑,“謝謝,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