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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汪曼春將兩條已經擬好的密電文遞給小姜：“你立即電令‘鼴鼠’和‘麋鹿’按此要求行事，讓他們集中人力用最短時間摸清日本軍部和陸軍部的戰略意圖。”

“是。姐姐放心，我會盯著他們的。”

汪曼春看著面前清秀機靈的女孩，嘆道：“你小小年紀就能擔當重任，我想你哥哥泉下有知也定然欣慰。可惜當年姐姐還沒來得及安排你們兄妹團聚，他就在回北平的路上出了事，讓姐姐心里一直很愧疚。”

“不，對不起我的是將我擄走的桂姨，她恨我母親奪走了她的丈夫。如果當年沒有姐姐的解救，小姜早已被人摧殘得身死異鄉，何來團聚一說。何況大哥不是認了于曼麗為妹妹嗎？曼麗姐替我幫大哥報了仇，這也許就是緣分吧。”

“曼麗我也是后來才知道她的，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相比之下，我覺得我比她幸運。我一直很感激上天讓我幸運地遇到了您，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在我心里，我只希望姐姐身體健康、平平安安。”說完，小姜忍不住抱住了汪曼春。

汪曼春抱著小姜，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我最近身體一直不好，讓你和小武辛苦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姐姐趕快將身子養好就行。”

“好，不過現在我們要一起工作，你發報，我偵聽。”

小姜一聽，就抬頭擔憂道：“您還是多休息，我來做就好。”

“我今天睡了一整天了，再睡也睡不著，不如現在干點活，等下晚上能繼續好好睡一覺。”

“姐，您的右臂受了傷，記錄電文會讓右臂的傷口疼的。”

“那點小傷根本沒感覺，不要緊的，我們開始吧。”

汪曼春說完，便松開小姜坐到偵聽設備前，戴起了耳機，開始調整波段。

小姜無奈，趕緊坐到電臺前，開始自己的工作。

密室里十分安靜，除了儀器的細微聲響的，只有記錄時沙沙的寫字聲。

小姜很快就按照汪曼春的要求將電文發了出去，很快‘鼴鼠’和‘麋鹿’也分別發來了相關的回復和一些新的情報，小姜認真記錄整理著。

等小姜做完自己手頭的工作，轉頭便見坐在偵聽儀器前的汪曼春已經記錄了一大疊的電文紙，一邊記錄一邊眉頭深鎖。

小姜走到汪曼春身邊低聲勸道：“姐，您先歇會，這是‘鼴鼠’和‘麋鹿’他們傳過來的最新情報。”然后將自己整理好的電文紙遞給汪曼春。

汪曼春放下頭上的耳機，搖了搖有點僵硬的右臂，抬起有點疲憊的眼睛，“不要緊，潛伏在我軍戰區的日本間諜，今天發回來的消息很重要，不過現在他們與特高課的聯系暫時告一段落了。”

汪曼春接過小姜手里的電文紙認真細看，“日本派遣軍軍部擬下令將上海附近駐扎的池田直三少將率領的獨立混成第20旅團調往南昌；百團大戰后，華北治安受到很大影響，為恢復華北的治安，日本支那派遣軍將從華中抽調第13軍17軍團、第11軍33軍團增援華北方面軍。”

小姜道：“這些消息要不要發回家里和中統總部？”

“先別急，等進一步核實了再發。”

“是。”

“日本人對幾個戰區的兵力都在進行重新的調配，如果池田直三少將率領的獨立混成第20旅團真的調往南昌，那南昌地區將會有二個半師團的兵力。”

“姐，這樣看來南昌地區將會有一場惡戰？"

汪曼春整理了一下剛剛截獲的密電文，邊看邊道：“現在日本人正在加強對錦江一帶調兵遣將，戰事眼看著就要一觸即發，我們的情報工作做的細致一點，就能讓前線的士兵的血少流一點。”

“明白了。”

汪曼春思考了一下，“我們要發揮死間計劃的最大能量，打破敵人的戰略企圖，你明天再聯絡一下陸軍部和梅機關的暗線，了解一下他們那邊的進展，叮囑他們一定要盡快拿到日本人的作戰方案！”

“是！我會將事情辦好的。”

“到時候讓小武陪你一起出門，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們一定要謹慎小心。”

“姐姐放心，現在周圍并沒有什么人監視，我們明天偽裝后從秘道離開，不會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的。”

“好，現在你來偵聽，我去準備明天傳遞的密文。”

兩人分頭行動，密室里又恢復平靜。

新年期間，燈紅酒綠的煙花間到處是曖昧的氣氛。

一間套房里，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將一個檔案袋放在了桌子上，“這是您要的資料，如果您覺得滿意，就按我們當初約定的價格成交。”

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拿起檔案袋，看著上面的名字，用微微顫抖的手解開了檔案袋上的繩結，取出了里面的資料，只需幾眼，她就看清楚了里面相關資料的內容，還有令她心碎的圖片。她強忍著心中的波濤洶涌，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成交。”

那個男人拿起支票看一眼上面的數字，開心地道：“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我先走了。”他將支票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

中年女人點點頭，目光冷淡，看著他戴上黑色禮帽，起身向門口走去，可惜還沒走出這間房子，就覺得心口一陣劇痛，低頭看著胸前噴涌的鮮血，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倒在了地上。

中年女人看著手中冒著煙的手/槍，冷冷道：“誰也不能拿我兒子的東西換錢。”她將槍/上的消/音/器取下，把手/槍放回手提里。

中年女人不理躺在門口血流如注的黑衣男人，將檔案袋里的資料再拿出來細看，一邊看一邊淚如泉涌，當看到自己兒子被殘忍殺害的照片，心中最后一點希望隨之破滅。

“連城……連城啊……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連城……連城……”

這個中年婦人就是桂姨。

桂姨呆呆地坐在沙發里，回想起往事。

當年自己在知道明誠不是自己的兒子的瞬間，簡直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般被人愚弄了，她將滿腹的怨恨都發泄在了明誠的身上，卻不想被明家掃地出門。

孤苦伶仃的她帶著不多的積蓄和明家給的遣散費，開始了漫漫的尋找兒子的道路。

皇天不負有心人，兩年后，她費盡心機終于找到那個于姓富商，可惜那個男人已逝，留下了妻子和一個年幼的小姑娘。她日日在街上流連，終于有一天讓她見到了自己心愛的兒子，可惜無論自己怎么和他解釋，他也不相信她說的話，只是冷冷地對她說：“我不認識您，您一定是認錯人了。”她忍住心中的怨恨，去求那個女人把兒子還給自己，遭到了女人的拒絕。

桂姨想起當年自己無助地站在凄風苦雨里，怨恨著欺騙她的男人和那個女人，她發誓要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她毫不猶豫就將那個女人的女兒賣給了人販子，然后對那個女人說她女兒已經淹死了，讓那個女人悲痛萬分。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兒子對她的行為深惡痛絕，最后竟帶著那個女人悄然離開了，讓她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多年來，桂姨對自己的兒子去向一無所知，自從聽到于曼麗的夢中囈語，不由讓她心中十分的狐疑，她下決心要調查自己的兒子的情況。通過各種渠道，桂姨終于得到了自己兒子的消息，沒想到這個的結果令她心碎腸斷，萬念俱灰。

桂姨一邊回憶往事一邊哭泣，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緩緩收聲，眼中露出兇狠的光芒，“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她擦干眼淚，拿起那些資料認真再看了一遍，在檔案中發現了兩張照片的底片。

桂姨看著底片若有所思，少頃，咬牙切齒道：“連城，我會查清楚到底是誰對你下的手，我會將他們碎尸萬段的！”

桂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看看時間已經不早，她起身收拾好東西，走到黑衣人的身邊，俯下身看了一眼已經氣絕的黑衣人，從他的手提包里取回自己剛剛給他的那張支票。

桂姨淡定越過黑衣人走到門口，聽聽沒什么聲音，她走到門邊的窗戶前，將手中的打火機打開，點燃窗紗，打開門轉眼消失在暗紅的過道盡頭。

出了煙花間幾十米，忽聽得身后一陣“著火了！著火了！”的驚叫聲。

桂姨嘴角噙著冷笑，快步離開了烈焰騰空的街巷。

車燈的光照在路上，車內時明時暗。

明誠小心地開著車，心里消化著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得到的各種信息，越往深處想越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