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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是什么意思?”明誠不解地問。
“大姐遲早會告訴我們的,去休息吧。”
“好。”兩人一起離開大廳回了各自的房間。
汪曼春的這個新年除夕在一片忙亂和勞累中孤獨地度過了。
汪曼春自己開著車子穿行在傍晚的街道,街道上人跡稀少。
萬家燈火通明,紅燈映照溫馨,年夜飯香四溢,歸家人聚歡欣。
汪曼春一邊開著車,一邊想著心事,不禁心中惆悵:今年的過年沒有殺戮,沒有眼淚,沒有假情假意的飯局,也沒有心愛人的身影,只有孤單寂寞的等候。母親死后,自己就再也沒有了家,除夕成為了一年里最難過的日子。原本以為和明樓冰釋前嫌了,能讓自己開心一點,但是,一想到死間計劃后的分離更讓人絕望,再次的別離也許是一時,也有可能就是一世。
汪曼春忽然覺得心痛如絞,她把車子停在街邊,趴在方向盤上費力喘息,不知過了多久才覺得手腳有了點力氣,心道:這樣的身體也許已經活不長久了,不知何時就永遠的長眠不醒,再也不用遭受這種錐心之痛了。
等汪曼春開車車子回到私宅,已經將近七點半了。
坐在車上,汪曼春發現門前的屋檐下掛上了精致的紅燈籠,門的兩邊還貼好了春聯,隱隱有了新年的氣息。
“怎么?不認得自己的家了?”車門被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來了?”
“我為什么不能來?你下車,讓小武開車!”
不由分說,汪曼春便被請下了駕駛座,“我們去哪里?”
“當然是去我家過年,老頭子還在等著我們,走吧!”
小武機靈地坐上車子的駕駛座,開著車子便離開了小巷。
“你這樣太張揚了,我門前有日狗呢。”
“放心,有我在,都安排好了。半小時前,小姜已經扮成你回了汪公館,讓那些日狗在公館外喝西北風吧!”
車窗外有煙火閃過,小武一邊開車一邊對汪曼春道:“姐,今晚我要和你一起放煙火。你去年就已經答應了的!”
汪曼春心里一痛,嘆道:“是啊!這個承諾都過去一年了,今晚你愛怎么玩都行,姐姐陪你!”
“哇,姐姐答應了,太好了!”
“臭小子,你給我小心開車,煙火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謝謝簫大哥,還是你對姐姐最好了,我喜歡!”
“你喜歡我沒用,你姐姐喜歡我就好了。云舒,你如果現在告訴我喜歡我,我一定立刻帶著你離開這里,天涯海角任爾馳騁!”
“簫大爺,你少說大話了!各地戰事頻發,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來的天涯海角任吾馳騁!”
“是啊!真希望有一天我們一起將侵略者趕跑了,然后逍遙江湖。”簫鵬開朗笑道。
“逍遙你個頭,我都快被藤田那只老狐貍煩死了!”汪曼春靠著后座,用手撫著額頭。
“怎么,又不舒服了?別急,我已經對第二組密碼的破解想出點眉目了。”
“哦,你有什么好提議?”
“回家吃了年夜飯,我再告訴你,這可是新年的禮物之一,是不是很期待?驚喜會有的!”
汪曼春搖搖頭,“好吧,我就等著你的新年驚喜!”
“簫大哥,有我的新年禮物嗎?”
“當然有,一定如你所愿。”
“真的嗎?太好了,哈哈。”小武開心地笑了。
簫鵬微笑著呵斥道:“小和尚,你給我小心開車。”
“是!”
車上的歡笑聲沖淡了汪曼春心里的悲戚,看著車外的煙火,心道:又是新的一年了。師哥,能和你在一起,即使時間短暫我也是幸福的。
窗外有明亮的煙火,明臺坐在房間的窗邊,看著彩色的夜空,想起了去年過年的情景。
那一夜,與曼麗一起手刃仇人,一起在江邊放煙火慶賀新年;與錦云一起吃栗子、采摘梅花;與大姐、大哥、阿誠哥一起吃年夜飯,拿紅包,聽大哥唱著“蘇武牧羊”。
可是短短一年,已經物是人非。他的生死搭檔、他的半條命曼麗死了,他也成了名義上的“死人”,從此與大姐大哥相見困難,程錦云也沒來看過自己,她是真的愛自己嗎?現在除了黎叔,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好寂寞。
黎叔端著一碗藥走進了房間,看到坐在窗前發呆表情孤寂的明臺。
“明臺,把藥喝了。”
明臺看著黑乎乎的藥,眉頭一抽,“黎叔,我已經好多了,不用再喝藥了吧?”
“不行,快喝了,這是命令。”明臺有點怕黎叔,對他的命令總是認真執行。
明臺無奈,拿起碗,賭氣地大口大口喝著。由于喝得急,一不小心嗆住了,剛剛喝下去的藥“哇”一聲都吐了出來,弄得黎叔衣角和褲腳都濕了。
明臺咳個不停,黎叔耐心地輕撫著他的后背,嘆道:“都這么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你姐姐真是太溺愛你了。”
明臺一聽,臉刷地就紅了,低聲辯解道:“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而已。我姐雖疼愛我,但對我要求也很嚴格的。還有我哥,那是說教訓就教訓的。”
明臺看到黎叔被自己弄臟的衣褲,很不好意思,忙站起身道:“我去拿衣服給你換。”
黎叔笑道:“不用,就一點點而已。”
“您全身一股藥味,該洗個澡,你去廚房等我。”明臺說完就出了房門。
明臺興匆匆進了黎叔的房間打開衣柜,選了外衣和長褲后,就欲關上柜門。
一個舊相框忽然滑了下來,明臺一手沒接穩,相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相框的玻璃摔碎了一角。
明臺一看正是那張全家照,有點不知所措。
黎叔聽見聲音便趕緊進了房間,見此情景,默默彎腰撿起舊相框。
明臺低頭道歉說:“對不起,我····”
黎叔對明臺道:“沒關系,明天買個新相框裝上就行。這是我們家過去的合照,這是我太太許娟,這是我兒子黎家鴻。我太太在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是因為一場意外。”
“那孩子呢?”
黎叔顫聲說:“我把他給丟了。”
“你當年為什么不去找他?”
“身不由己。”
“有什么事,比親人還重要嗎?”
“是的,有些事,是比親人還重要。”黎叔放下手中的東西,“還有,我擔心,我的出現會害了他。我希望他不在我的身邊能平安、快樂。”
明臺雙眼泛紅:“如果他不快樂、不平安呢?
“我承認,我是在賭,收養他的人家善良慈悲。”
“你賭贏了。”
“是。收養他的人家,把他當做至愛珍寶。我很欣慰。”
“你不用解釋。”明臺此時內心糾結,轉身欲走。
“你也不用躲著我,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
黎叔走上前,站在明臺背后,對他說:“你也不要有什么壓力,這么多年,我已近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我也不奢求,我十八年不見不養的兒子會認我。“
明臺聽了,連忙轉身:“我不是這個意思。”
“孩子,我已經很滿足了。”黎叔欣慰地點著頭“真的很滿足。”
“我··我很感激,很珍惜,我從沒有見過我的爸爸。我不知他長什么樣?喜好是什么?有什么脾氣?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一直在問。可是他突然有一天站在我的面前,我真的不知道····”明臺一邊說一邊哽咽著,說到最后竟發不出聲音,痛哭出聲。
黎叔上前將明臺抱住,輕撫著他的后背安慰道:“明臺,千難萬險你都闖過來了。還有什么邁不過去的坎兒呢?
明臺在黎叔懷里暢快痛哭,父子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對黎叔來說,這是他這么多年以來,最幸福快慰的一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