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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明誠終于收到了南方局的回復：共產國際遠東局特派員密碼專家‘紫砂’相助，由‘眼鏡蛇’親自與她聯系，協商相關事宜。

明樓看著明誠遞給自己的電文，一見‘紫砂’這個名稱，心里莫名就升起一絲好感。當年在德國執行一個重要任務，因為明誠的莽撞，出現了重大紕漏，自己只好鋌而走險去救他，險些被埋伏的狙擊手射殺，卻被一個騎車經過的穿著工人裝的年輕人撞進了旁邊的湖，自己趁此逃脫。事后才知道，將自己撞進湖里的是奉命來幫助自己的同志，為救他受了重傷，救他的同志代號就是‘紫砂’。

時隔多年，他到現在還不知道‘紫砂’是誰，今次遇到難關，沒想到竟然又碰到了‘紫砂’，而且又是她出手相助，兩人雖是素未謀面，但這種讓明樓對她惺惺相惜的感覺越來越深刻。

看到明樓眼神閃著光芒，明誠打趣道：“終于可以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有點小興奮？”

“你還說！還不是因為你，我為了救你連累她受了重傷，她應該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南方局那邊讓我什么時候和‘紫砂’聯系？”

“今晚十點。”

“好！有密碼專家‘紫砂’相助，現在心里總算有點底了。”

“那我們現在回去休息？”

“走吧，今晚與‘紫砂’聯系上再定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離開安靜的辦公室，明樓和明誠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特高課那邊有什么新進展？”

“‘修羅’的接替者已經出發了，但是藤田芳政警惕性很高，沒讓小川參與相關情報工作，但要求小川將接替者以最快速度送到九江。”

汪曼春立即走到密室北面掛著的巨大地圖前，迅速找到了九江，凝視著九江附近，聯想起假情報里第三戰區和第九戰區的布防圖。站在地圖前，兩個戰區交接處就是九江、南昌附近，為什么敵人不是全面核實布防圖？而是單單集中在這個區域？難道敵人要在這里有什么重大舉動？

“小川摸清了那些代號所代表的具體位置了嗎？”

“沒有。藤田太狡猾了，所有偵聽只有代號，但是代號代表的地點只有他自己掌握，連高木也不知道。高木對此也頗有微詞。”

汪曼春聽了眉頭緊皺，心道：看來今晚和師哥聯系要盡快解決這個代號代表地點的問題，首先就從‘修羅’所代表的地點入手，在逐個對上號。

“交代小川繼續暗中調查，逐步摸清派出人員到達的地點。”

“好的。姐，下雪了，你還是趕快去休息吧。今天還有很多的問題等著您去解決。”

汪曼春想到今晚就能與明樓在電臺前相聚，心中溫暖，微笑著道：“好吧。”

陽光穿過云層，照在白雪覆蓋的城市。

明樓站在上海飯店的房間內，看著這座剛剛醒來的城市，滿懷深情。他愛這座城市，他愛這里的人民，他愿意為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

門聲輕響，明誠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大哥，早。”

“早！明天大姐就要離開上海了吧？你都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大姐和明堂大哥直接從白云觀出發回蘇州。”

“我這明堂大哥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你路上多聽他的話。到了蘇州后，交代那邊的弟兄們，要確保大姐、明臺和曼麗的安全，要是他們出了什么事情，家法處置！”

“是。我昨天收到了上海商會的請柬，邀請您參加今天下午上海銀行業年終會，您參加嗎？”

“是榮會長發過來的邀請？”

“是的。”

“那我們應該去給他撐撐場面。你等會回復他，我接受邀請。”

“對了，他有沒有邀請周佛海？”

“有。”

“那就好，場面上還是要做得周到一點，以免引起什么誤會。”

日本特高課情報室，高木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臉色陰沉。

昨天藤田芳政撇開自己直接指揮自己的人去了外地，而且以行動保密為由，沒有向自己透露任何行動細節，自己也不清楚濱鈿一郎的去向和目的，令他十分惱火。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小川準尉誠惶誠恐地說：“組長，我也是沒有辦法，藤田長官的命令我不得不聽，濱鈿君我已經派人送他到了九江，至于具體的目的地我也不清楚。”

高木沉吟道：“不用擔心，到時候濱鈿會和你聯系的，你給我老實待在偵聽室，搜集好所有發過來的密電文。”

“是，可是我們不知道那些代號的意思，也就無法了解具體的內容，藤田芳政每天只是讓我們將搜集到的各地密電文給他就行，從不告訴我們密匙，也不讓我們編寫具體的電文，我們根本得不到外地偵查的相關消息。組長，這對您非常不利。”

“看來藤田芳政這個老狐貍想要獨吞這項功勞，他胃口也實在太大了。你也不用著急，濱鈿君會給我們指路的。”

“可他不知道我是您的人，恐怕不會將消息發給我。”

“我有其他辦法，他會聯系我的，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明白。我先退下了。”

高木擺擺手，小川準尉迅速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下午三點，明樓去上海商會參加了上海銀行業年終會。

周佛海因為要參加汪精衛主持的1940年總結1941年預算會議，囑托明樓代替自己參加，并向銀行界表達自己的歉意。

明樓在會上與各個銀行業的巨擘進行了面談，肯定了他們在今次外匯風波中的貢獻，表達了新政府周先生對銀行業各位巨擘的期望和囑托，希望行業精英們和新政府一起為上海的金融穩定而共同努力。

“榮會長，最近四大銀行有什么新動態？”

“上海的中國銀行和江蘇銀行目前來看沒有打算收手，他們還想進一步擴大拋售外匯的影響，再讓他們這樣搞下去，上海的經濟真的會崩潰，到時候首當其沖的仍然是貧苦大眾，怎么辦？”

“日本人想要對他們下手了，我們靜觀其變就好。這個時候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

“你們明氏集團的銀行也會遭受沖擊，你打算怎么辦？”

“馬上把錢拿出來投資實業，做大面粉廠和紡織廠。”

“好辦法！衣食都是民眾最重要的事情。”

明樓點點頭，“你也要多注意，你的藥廠也是日本人眼中的香餑餑，我建議你多生產一些藥效好又便宜的日常藥。那些重要的藥劑一定要注意專人負責，別給人抓住馬腳。”

“明白！那些‘特效藥’我已經移出上海，轉到杭州那邊生產，然后直接運到‘那邊’去。”

明樓和榮初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晚上十點，端坐在電臺前的明樓和汪曼春誰都沒有搶先發出第一個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