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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八點，明樓和明誠冒雪回到了明公館。

一進門，就見到阿香神色緊張地等著門口。

“大少爺，大小姐讓您馬上去小祠堂?！?

明樓沒有馬上回答阿香，而是反問她：“大小姐傍晚有吃過東西了嗎？有沒有休息好？”

阿香回道：“大小姐下午起床后已經吃了些粥，之后就一直待在小祠堂里，您快去看看她吧?！?

明樓嘆口氣，脫下大衣遞給眀誠，闊步走上樓梯，來到小祠堂門口。

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明樓敲敲門，里面傳來一聲“進來?！?

明樓推開了門，小祠堂里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明樓隱隱約約看到明鏡坐在祭臺邊的椅子上，他貼著門聽著門外沒有其他聲音，疾步走到明鏡身邊，輕聲道：“大姐，我們進密室。”

明鏡點點頭，站起身，明樓連忙拉著她走，走到密室門口，摁動按鈕，兩人走進去之后，明樓反手關上門。

明鏡開了燈，小祠堂的案桌上供著明家祖父母、父母的靈位。臺面上有些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進來打掃。

明樓將明鏡扶到案桌旁的椅子上坐好，神色沉靜地說：“大姐，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和你說明一些情況?！?

明鏡點頭，“我明白，你說吧。我身邊的特務桂姨到底是那邊派來的？”

“她是被日本特高課派來監視我們的，她是一名日本間諜。”

“日本間諜？日本特高課？你們居然一直瞞著我？明臺我苦心養大，他好好的書不讀，跑去當了軍統特工，還被錦云策反成了□□，折騰得連命也差點丟了。你呢？你又瞞著我些什么？說！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鏡氣惱道。

明樓上前握著明鏡的手，真誠地說：“大姐，我是您的家人?！?

明鏡怒了“你別和我兜圈子，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長官還要繼續撒謊下去的話，我和你沒啥好說的了··”

明樓見明鏡站起身欲離開，忙上前摁著她嚴肅地說：“明鏡同志！”

明鏡頓時呆住，看著明樓說不出話來。

“明鏡同志，我現在代表□□中央南方局特派委員跟您談話?！?

明鏡的腦子里一片空白，看著明樓開開合合的嘴，竟是反應不過來了。

“大姐，我知道您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但您一定見過這個?！?

明樓伸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缺角的法幣，“這是南方局董書記交給我的缺角法幣，那塊撕下的一角，在您手里，請您核對?！?

明鏡一個激靈站起身，從案桌底下夾層里摸出一個盒子，從里面拿出一張缺了角的半張法幣，和明樓的法幣合在一起，確實是一張完整的法幣。

“你不是說你是重慶政府的人嗎？怎么又成了□□的人？”明鏡只覺得自己腦子都痛了，看著明樓不可置信地問道。

“大姐，對不起，我隱瞞您是有苦衷的?！泵鳂且贿呎f，一邊掏出打火機，當著明鏡的面將那張法幣焚毀。

明鏡質問道：“你騙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的？你們把我當什么人啦？我就這么不可信任嗎？我也曾經有過崇高的理想和奮斗的信仰，可是我為你們放棄了自己的理想，還有愛情。我守著家業和你們，只想你們能快樂健康地生活。我希望你們能如父親所愿成為一個學者，我幫你打理家業，我從不教明臺學會生意場上的生存技巧，不想讓你們學會這些爾虞我詐、齷蹉算計?？墒牵筋^來，你們三兄弟都成了軍人，上了戰場。尤其是你，一肚子鬼主意，天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你都快把明臺、曼麗的命算沒了，甚至連我都被你算計進去，你····你給我跪下！當著父母的面說說清楚！”

看著怒火中燒的明鏡，明樓輕輕跪在了明鏡的腳邊，道：“我錯了。我知道對于這個家，對于姐姐來說，我是個情理雙虧的人。當年為了將我和明臺養大，您犧牲了自己的理想和愛情、明家在您的苦心經營下，才有了今天的這個樣子，我們兄弟三人唯獨對不起養育我們的大姐。”說到此處，千不該忘不該，他居然下意識去看了看手表，剛剛動真情的明鏡心里的火又冒了上來。

“知道你,為什么讓我生氣嗎？你每次回家，訴苦，認錯，你不是屈服于親情的壓力，你總是帶著任務而來。你和明臺比起來，你還不如他！”

“大姐，明臺現在的處境，是因為他還有選擇的余地，對于親情、愛情，甚至信仰，他都有選擇的余地?？墒俏遥沂遣粫龠x了！”

明鏡嘆口氣：“我不是不希望你選這條路，我只是想，你能離開這個危險的環境，正大光明的去斗爭?！?

時間緊迫，明樓覺得必須快刀斬亂麻解決問題。

“大姐，是我對不起你，要打要罵以后有的是時間。今天，我的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談?！?

明鏡見明樓神色嚴肅，便道：“來，起來。”起身扶起明樓。

明樓坐在明鏡身邊的圓凳上，繼續說：“明臺的事情一出，明家就是最主要的監控方向，我也就成為了日本人最主要的目標。雖然我們開始前，做了各種準備，但有些事情還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沒有想到行動會如此慘烈，沒想到明臺會那么堅強，更沒想到您會突然出現在76號。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您的情緒如此失控。您的這個行為險些讓我們的計劃失敗，釀成大禍。”

明鏡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也是突然知道明臺被捕，又找不到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再說，那個汪曼春下手如此狠毒，你讓我怎么控制得住呢？”

“這就是我們不敢讓你知道太多情況的主要原因，大姐，您是我們的好大姐，但是太缺乏斗爭經驗，性子又急，一旦掌握不好，我們會非常被動。

“我····”

“你先讓我把話說完，情急之下，我罵了您，是我不對。我向您道歉，不過好在您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您這么一鬧，倒是幫了我們的忙，解脫了我在日本人眼中的嫌疑，也算是幫助我們完成了計劃，可以說是因禍得福了?，F在，日本人對我們提供的假情報暫時信以為真?，F在為了計劃的順利完成，過兩天您就以安葬明臺為由，轉移到蘇州去。

“我轉移？回蘇州?！泵麋R被他弄得一頭霧水。

“明天請您到白云觀一趟，我會請明堂大哥為明臺打醮三日，然后大姐您帶著明臺的骨灰，和曼麗一起轉移到蘇州去?！?

“明臺骨灰？曼麗？”

“骨灰是假的，明臺今晚就要轉移到蘇州去。曼麗已經獲救，到時一起轉移，我讓阿誠護送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