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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藤田長官居然簽發(fā)了處決明臺的命令?”趴在床上養(yǎng)傷的高木,用力捶打著枕頭道。
“是的。剛剛76號的梁仲春已經(jīng)拿著命令回去了。”
“藤田這個老混蛋,估計又上當(dāng)?shù)摹⒘嗣髋_毫無用處,只有將明臺握在我們手中,才能更好地控制住明樓和汪曼春,讓他們投鼠忌器,做任何事情都要掂量再三。”
“確實如您所說,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那個梁仲春跟藤田長官說了什么,讓長官起了殺心,要立即處決這個明臺?”
高木對來報信的那個準尉說:“派出去監(jiān)視明樓和汪曼春的人怎么說?”
“嗨,都說咱們男人好色,其實女人也一樣。那個明樓和汪曼春搞一起去了,春宵苦短啊!”
“混賬!我讓你們跟蹤這兩人是為讓你們打聽這些的?明樓的私人秘書明誠在哪里?”那個準尉立馬收起嬉笑的嘴臉,低聲道:“那個阿誠好像搭了明董事長回了明公館。”
“然后呢?”
“然···后···”
“你們沒有再繼續(xù)跟蹤了?少交代一句你們就會將事情辦砸!立即派人去跟蹤梁仲春,務(wù)必確定明臺的死沒有被人給掉包了!”
“是!”那個準尉立即出去交代人完成高木的命令。
高木趴在床上忍受著傷痛的煎熬,喃喃道:“明家人、汪曼春,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會慢慢收拾你們的。”
不知過了多久,明樓是在一種窒息的感覺中醒來,他發(fā)現(xiàn)汪曼春一頭冷汗,臉色煞白,牙齒緊咬著嘴唇,身子蜷縮顫抖著,呼吸困難。
明樓心里一陣緊張,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汪曼春,這般的蒼白脆弱,仿佛下一刻就會在自己的懷里斷了氣。
“曼春,曼春,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汪曼春已經(jīng)痛得昏厥過去,完全沒有了反應(yīng)。明樓想起汪曼春上次心痛癥發(fā)病也是這樣,只是今次視乎更為嚴重了。
明樓急忙用力按壓汪曼春的人中穴、內(nèi)關(guān)穴、極泉穴,再用力按壓了將近五分鐘后,汪曼春才稍微有了微弱的反應(yīng),明樓急忙繼續(xù)叫道:“曼春,曼春,你感覺好點沒有?曼春,快醒醒!!”
汪曼春感覺心口劇痛難當(dāng),耳中隱約聽到了明樓焦急的呼喊聲,她虛弱地斷斷續(xù)續(xù)道:“藥···藥···藥····”
明樓終于聽清楚汪曼春在說什么,連忙問道:“曼春,藥在哪?藥在哪?快告訴我!”
“口···袋···疼···疼···好疼····”汪曼春疼得臉色發(fā)青,牙關(guān)緊咬。
明樓急忙起身,匆忙穿好睡袍,起身翻找汪曼春身上衣服口袋里是否帶有什么藥丸。他終于在汪曼春外套的左胸口袋里找到了一個紅色小瓷瓶,上面寫著救心丹。
明樓連忙拿著藥上床,抱起汪曼春將一顆藥丸塞進了她的口中,可惜此時汪曼春已經(jīng)完全不會吞咽,明樓伸手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口水,用手掰開汪曼春的嘴,嘴對著嘴用巧力將藥灌了進去。
汪曼春在服下藥五分鐘后,呼吸才逐步恢復(fù)正常,發(fā)青的臉色才慢慢轉(zhuǎn)回蒼白。明樓看到懷里如此衰弱的汪曼春,心中竟然起了憐惜之意。
忽然,明樓的目光鎖在了汪曼春的左胸上,在□□的肌膚上他看到左邊鎖骨一寸之地有一個銀元大小的傷口,他心中一愣,輕撫她的左后背,果然在左肩肩胛骨下的肌膚也不是平滑的,而是稍微有些粗糙。
這意味著汪曼春曾經(jīng)受過非常嚴重的槍傷,這種槍傷明樓很久以前曾經(jīng)在德國見過,那是被德國狙擊□□毛瑟98k卡賓槍擊中的傷口,從槍傷的恢復(fù)情況看起碼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原來曼春心痛病的病根是因為這么嚴重的槍傷。
令明樓感到奇怪的是,六七年前中國尚很少有這種德國狙擊□□。而且,六七年前就是自己離開上海后沒多久,那個時候曼春應(yīng)該還是個讀書的孩子,是什么人會對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下如此狠的毒手?
明樓將汪曼春輕輕放好在床上,去沐浴間放好了熱水,用毛巾幫汪曼春仔細擦拭好全身,換上了干凈的睡袍。
汪曼春的呼吸依然不是很平順,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明樓想起心臟病人是不能平躺睡眠的,便輕輕抱起汪曼春,用兩個枕頭幫她將身體微微墊高。
明樓平躺在汪曼春的身邊,看著沉睡中的汪曼春,回想著自己回到上海后,兩人相聚的點滴。從自己回上海后,汪曼春總是有意無意透露了不少十分重要的情報,而且從她今次配合自己完成死間計劃的一些細節(jié)看,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yù)料,她做得遠遠比他想象中要好,汪曼春的身上視乎有很多謎團,看來自己一直沒有認真正視過她。她會是自己人嗎?那她是那邊的人?自己來上海前,董書記交代過的同志,自己已經(jīng)全盤掌握;軍統(tǒng)方面更是了然于胸;那么她是中統(tǒng)的人嗎?她和上次截獲的關(guān)于自己的調(diào)查信件是不是有關(guān)系?看來明天要安排阿誠對曼春的情況進行詳細的調(diào)查。
明樓靠在床頭上,點燃了一支煙,慢慢吸著,想著各種各樣需要安排處理的事情。長夜漫漫,身邊只有病弱的曼春作伴,明樓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