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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辦公廳，明樓辦公室。

明樓坐在辦公桌前，右手扶頭閉著眼睛沉思著。

忽然，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很快，明樓就聽到有人敲門，明樓語氣平靜：“進。”

劉秘書慌慌張張推門而進，見明樓閉目坐在辦公桌前，忙上前報告道：“明····明長官，日本特高課藤田芳政長官到了。”

明樓放下扶著頭的右手，微微睜開眼，說：“知道了。請他去會客室，泡好茶，我馬上來。”

“是。”劉秘書見明樓并無異樣，便轉身出了辦公室。

明樓凝視著辦公桌上他和大姐、明臺的照片，尤其是照片上笑容滿臉的明臺，心中難過。

明樓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決然地站起，像一個勇士一樣充滿斗志奔赴自己的戰場。

明樓一走出辦公室，就見到自己辦公室的走廊兩旁站滿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他步履穩健穿過憲兵隊列，淡定地走進了會客室，與藤田芳政寒暄后坐下。

明樓開口道：“今天藤田長官怎么了？帶著這么多憲兵到這辦公廳里來，好像這里發生了什么大事，制造了緊張氣氛，對在此辦公的新政府的官員們影響不太好吧？”

藤田芳政沒有回應明樓的問話，直接道：“明長官，你的弟弟明臺昨晚被捕了。”

明樓聽了很是震驚，驚詫道：“明臺被捕了？為什么？！”

“經我們查實，明臺就是我們一直在緝查的‘毒蝎’。明先生，你難道不知道？”

明樓表示不敢相信，說道：“明臺只是個孩子，他怎么可能是軍統的王牌特工‘毒蝎’？”

“我們已經人贓俱獲了，你不得不信！他在你身邊這么久，你難道一直就一無所知？”

“明臺一直是個乖巧善良的孩子，他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誰會陷害他？抓捕明臺的時候，高木也親自參加了，絕不會有假！你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明樓啞口無言，一副愧疚的樣子。

藤田芳政語氣嚴厲道：“身為政府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你的弟弟就在你的身邊，以‘毒蝎’的身份制造了那么多起案件，竊取了那么多的情報。現在你告訴我，你自始至終竟然毫無察覺，這話就算我信，中常會和內務省的長官們會信嗎？！”

明樓低聲道歉道：“對不起！我平時工作太忙了，經常在市政府加班不回家，確實對那個孩子疏忽管教，讓他犯下大錯。不過，明臺只是我們家收養的孩子，并不是我的親弟弟。你們該怎么審就怎么審，不用顧及我。”

藤田芳政悠然地拿起茶盞喝著茶，說：“包括用刑嗎？”他眼神里滿含審視。

明樓點下頭，微微嘆道：“我說了，該怎么審就怎么審。”

藤田芳政合上杯蓋，譏諷道：“真不愧是搞情報工作的，令弟剛一出事，你就這么急著撇清關系，真是絕情啊！”

明樓面對藤田芳政鷹隼一般的目光，回答道：“就算是親情絕得掉，責任恐怕是逃不了的。他畢竟在明家生活了十幾年，就算我想撇清，能撇的清嗎？藤田先生有什么問題，但問無妨，我一定知無不言。”

“嗯，跟明先生這樣的聰明人講話就是簡單。”藤田芳政拿起放在茶幾上的詢問記錄本，朝著明樓揚一揚，說道：“我現在只是例行詢問而已，請您不要過于緊張。”

明樓深知這是藤田芳政的故弄玄虛，他也假意強作鎮定說：“我的樣子，像是很緊張嗎？”

藤田芳政輕笑一下，問道：“明臺他回到上海，是你安排的嗎？”

“不，他自己回來的。說是學校放寒假。”

“你事先知道他回來嗎？”

“事先不知道。現在···我想他是受人派遣。”

“他會是接受了誰的派遣？”

“不外乎是··重慶的情報部門，具體是誰？你們應該去問他。”

“他回上海以后一直住在家里嗎？”

“不，他經常外出。自從他有了自己的工廠之后，更是不怎么在家住了。”

“你就一直不關注他的行蹤嗎？據我所知，這個工廠是您前段時間送給他的。”藤田芳政見明樓回答得滴水不漏，故意說道。

“是，他被港大退學之后，吵著鬧著要做生意。”

藤田芳政見抓不了明樓什么把柄，繼續試探道：“工廠經理，對外界或是對家里看來都是一個絕好的掩護身份，連隱蔽據點，一下子都可以解決了。”

“藤田先生到底想說什么？”明樓假裝不明白地問。

藤田芳政答非所問，話鋒一轉說道：“從我們截獲的密電文和在面粉廠搜查到的相關證據顯示，‘毒蛇’與明臺聯系緊密，明臺回到上海一直在聽從‘毒蛇’的指揮。你對‘毒蛇’這個人怎么看？”

“這個‘毒蛇’心狠手辣，心思縝密，他還對我非常的‘厚愛’。南田課長遇刺后，汪曼春告訴我據她的調查，原先‘毒蛇’發出的命令是：電令‘毒蝎’于星期三下午兩點，梧桐路設伏，襲擊汪偽政府要員明樓座駕，清除明樓。沒想到陰差陽錯的讓南田課長遭遇了不幸。這個人一直是我們強勁的對手，我讓76號追查了一年也查不到他的半點蹤跡。藤田芳政長官這邊有他的相關情報嗎？”

“南田課長玉碎后，我在她留下的一些相關資料里，看到了‘毒蛇’的一些情報，卻很不全面，只是知道他在軍統里有較高的地位，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行蹤飄忽，有時聽說在北平，有時聽說在香港，也許現在在上海？這個人一直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神出鬼沒的，是個隱形人，卻時刻威脅著新政府的安全。所以，今次我希望從令弟身上得到此人的蹤跡，請明先生理解配合。”

“我還是那句話：該怎么審就怎么審。需要我怎么配合也請明示。我準備向上峰請示辭去新政府的所有職務，好好配合你們的調查。”

“明先生能有這樣一個態度，我很贊賞。”

正說著，劉秘書出現在會客室門口，神色緊張。

明樓見了便問：“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立即處理？”

“明長官，是周佛海先生的電話，他說找你有要事，讓您立即接聽電話。”

“好，你把電話接到這里來。”

明樓對藤田芳政說:“抱歉，我要接個電話。”藤田芳政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