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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懸于中天,正是夜深人靜。
因為臥室要重新裝修,湯沅沅只好暫時搬到客房去住,可是長夜漫漫那么無聊,又沒有耶律可以拿來調戲,她便將湯沅沅的日記本搬到客房,準備當做睡前小說慢慢閱讀。
“蕓蕓一直都那么乖么?”湯沅沅靠在門框上,問正給她鋪床的保姆。
保姆頭也不抬:“可不是,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脾氣又好又可愛。晚上起夜也只是哭兩聲,喝了奶就倒頭大睡,抱出去人人都羨慕。”
湯沅沅低著頭,良久才道:“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不要走我的老路。”
保姆忍著淚,道:“沅沅你不要胡思亂想,就當這是個歷劫的坎兒,現在咱們坎兒過了,以后一切都會好好的,大家都會好好的。”
湯沅沅微笑:“嗯,我就當自己歷劫了,以后都位列仙班了。”
保姆也笑:“是啊,以后參加蟠桃大會,可得給我要個大圣爺的簽名。”
湯沅沅:“師徒四人組的海報我給您打包十份怎么樣?”
保姆趕緊道:“那也得簽名版啊!”
湯沅沅:“哈哈哈。”
湯沅沅自小便有一個習慣,白天經歷了太多沖擊三觀的怪事,夜里就要連續不斷的做噩夢。
果不其然,她先是夢到自己抱著蕓蕓去郊游,遇上同樣來郊游的秦閱書一家。秦媽媽看蕓蕓可愛,便伸手過來搶,她威武地將自行車龍頭扭了下來,準備和對方干一架,卻詭異地穿越回去了,正落在耶律家門口。
她抱著蕓蕓,心慌意亂:“我怎么把電影里的人物帶出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卻是耶律送一位年輕女孩有說有笑的出來,那女孩頭發濕漉漉,渾身荷爾蒙的腥味兒,一看就是剛噼里啪啦完。
耶律正低頭對女孩溫柔的說著什么,抬頭的瞬間好對上她冒著寒氣的眼睛,頓時愣住了。
“你居然背著我找別的女人!”她半秒都不等,氣急敗壞地抱著蕓蕓沖上去踹耶律,年輕女孩見勢不妙,拔腿就走。
耶律吃疼:“你不辭而別大半年,都以為你是死了。你都死了,我難道還要守寡一輩子?”
她更加生氣,毫不猶豫給了他一嘴巴:“才死了大半年你就管不住你的小弟弟了?你要這么饑渴找馬云爸爸買個飛機杯啊!再說老娘這是死了嗎?!”
耶律左躲右閃,兩人一路打進屋里,蕓蕓被她抱得很不舒服,小聲的哭了起來。
耶律終于捉住她的手,盯著蕓蕓問:“這小孩子是誰?”
她咬牙切齒:“這特么和我小時候長得一毛一樣你覺得她是誰?她是我小時候你看不出來?”
耶律張了張嘴,要說什么,她卻無法聽不見。夢境扭曲著旋轉起來,眨眼便換到了下一個場景,是空蕩蕩的牙科診所,燈光明亮卻寒冷,地板锃亮著倒映出一群眼神木然的醫生,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真實的讓人發顫。
她躺在椅子上,大大的張著嘴,準備拔牙。醫生卻連麻藥都不給她打,也根本不用打,她的牙全都牙根稀爛,手碰上去便一排排地掉下來,連痛覺都沒有。
湯沅沅猛地睜開眼睛,背上一片冰涼全是虛汗,屋里安靜的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天色還霧蒙蒙的,看起來六點都不到。
她心有余悸地環顧四周,還好,不是在醫院。再用舌頭舔舔自己的牙,32顆全都在。連上個月剛補的那顆都好好地,舌尖劃過,能感覺到細小的裂縫。
只有耶律的事無法證實,但她相信夢里的一切都與現實相反。
湯沅沅躺在床上,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試著平靜下來。待心情沒那么跌宕起伏后,她坐起來喝水,手卻還在抖,連水杯都拿不住。
霧靄深重的凌晨時分,湯沅沅獨自坐在床上,盯著飛舞的窗簾發了好一會兒呆,數清了上面繡的每一朵玉蘭花是由幾個顏色構成的,腦子里卻還是一團漿糊,眼睛卻精光四射,不見絲毫困意。
既然沒法再睡,她便下床將那一大堆日記本抱到床上看來:反正也是閑著,不如多了解一點原本的湯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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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道具組的準備非常給力,明明只是一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卻真的為湯沅沅準備了從小到大寫過的日記,足足有四大本,每本都和《中國少年百科全書》差不多厚,內容豐富,而且純手寫。
第一本是湯沅沅7-10歲時寫的,這一階段,她父母皆在,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寶貝,生活幸福,識字不多。內容基本都是“今天沒有什么大事發生”、“今天媽媽帶我去吃了學校對面的冰淇淋”、“爸爸帶我去游樂場玩”。
第二本是11-14歲時寫的,這時候她媽媽已經去世,但父親依舊寵愛她。只是沒媽的孩子像棵草,湯譯再愛護她,也沒法解釋清“大姨媽是怎么回事”,更沒有和女兒探討過“我可以喜歡隔壁的班長嗎”這樣的話題。
湯譯給予了湯沅沅豐厚的物質條件,也給予了湯沅沅厚重的父愛,卻沒有給予湯沅沅別的人生引導,他完全不了解女兒的內心。
所以這一階段的日記,大部分是湯沅沅在將日記本當做母親傾訴自己慢慢萌芽的少女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