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犯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孩子……我的孩子……”她痛苦地呢喃著。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個傷痛欲絕的女人,錯事是我犯下的,我好像說什么都不對,想告訴她說她這個孩子是沒有魂的,是個死胎,跟她沒有母子緣,想勸她放手吧,但又好像太過殘忍了。我想對于天底下的母親來說,就算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是一個死胎又或者是畸形胎兒,她們也舍不掉為人母的那份強烈的感情。
她慢慢得把眼睛轉過來了。
她青灰色的眼眸凝滿了血,就在她緩緩把眼珠子轉到我身上來的時候,我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就在我起身剛跑的時候,娘鬼忽然躥了起來,雙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頂到樹干上。她流著血淚,面容猙獰,那副樣子就像是恨不得要將我挫骨揚灰一般!
悲憤的嘶吼聲從她的延后里滾涌出來,像是野獸的嗚咽聲!
我無法呼吸,踮著腳無力地掙扎,脖子劇痛,仿佛要被她狠狠掐斷一般!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死亡的感覺是那么的痛苦。人只有在最臨近死亡線的這一刻才會猶如走馬觀花般回顧前生往事,一副副難忘的畫面在眼前劃過。
這一刻,可能只有短短幾秒鐘,但于我而言,仿佛是再次經歷了一個完整的24年!
眼前忽然出現了那一天夜里,我剛剛知道我在生死簿上被除名,那一種絕望、無助,就如我蹲在村口,凝望著無人的黑夜那般的彷徨、茫然。
那時候我想——
反正都是死人一個了,與人為善有什么不好?
陰兵如果這時候來,我一定跟他們上屯興峰砸掉那塊封印大石頭;
女色鬼如果這時候來,我二話不說就脫褲子跟她打野戰;
娘鬼如果這時候來,我就喊她娘!
“媽……”
當這個字眼從我咽喉里涌出來時,我感到脖子上的勁一松,我頓時滑落下來,新鮮空氣從鼻腔里瘋狂地涌了進來,喉嚨間痛得發癢,我劇烈地咳了幾聲,把眼淚都咳出來了。
咳了好一陣子,我才緩過勁來。身子一癱,靠在老桑樹上,喘著大氣就起不來了。
我看見娘鬼站在我身旁,身子顫動不已,她激動地問:“你……你……你喊我什么?再……再喊一遍,行不行?”
我這時候一點都不吝惜字眼,喊一聲就喊一聲:“媽!”
她就像是達成了多年的夙愿一樣,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和之前的哭是完全不一樣的感情,之前哭得凄慘,那是因為她的親生兒子被我鏟了;現在哭就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孩兒一般,把所有的委屈、苦全都哭出來了。
我想應該就是那一日清晨結下的緣,才會令她把我看作她孩子的替身,而就在我喊出這一聲“媽”的時候,她的心愿就徹底圓滿了。
我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被她丟在腳邊的兩半胎兒身上,這情景似曾相識,我想她的執念應該是來源于“兒子”這兩個字,而并不是她身體里的這一塊死肉。那日她把胎兒從雙腿間扯出來,就是無所謂地倒提這胎兒的雙腳,顯然這坨死肉并不得她的心,反而是折磨她許久的可惡的東西。
稍微冷靜了一下,我對娘鬼說:“你那天說得對,你在桑樹下等了那么多年,也就只有我跟你搭上了,這就是上天注定了我們之間有母子緣分。今日我把你孩兒的軀體鏟斷了,那我也應賠你一個孩子才對。喊你一聲‘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算是我賠償給你的緣分。”
“但我不能像你以前說的那樣,把魂兒讓給你,再放到那胎兒的身上了。”我又說道,“因為你也看到了,那個身體已經從中間斷掉了,如果你把我魂放到這殘缺的身軀里面去,那我就會很痛苦。你是做母親的人,一定不舍得讓自己的孩子痛苦吧?”
她含淚點點頭。
我拍著胸脯說:“那正好呀,我現在這身體年輕力壯,人已經長開了、懂事了,這樣也不用你把屎把尿地喂大了,還能好好孝敬您,您說是不是?”
她抽抽鼻子,又點點頭。
我說:“所以您就讓我的魂留在這個身體里面吧,我會再做一個陰龕,把您帶在身邊,會一直孝敬您、供奉您,您說好不好?”
她嗚咽著擦鼻涕眼淚,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