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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然了:“你鼻子很靈。”
他笑笑,不置可否。
我不是一個很健談的人,所以說完這話之后便就不知道該怎么跟他搭話了,但他倒是好奇地湊了過來,指著描金人問我:“你跟他認識?”
我說:“不是。”
“那你找他來做什么?”
其實我比他更感到奇怪,因為他主動找上我,搭訕的那幾句話神神叨叨的,我還以為他和描金人是一頭的,但沒想到的是他其實是來找我問路子的,但可惜的是,我對描金人也只是見過一面,對方叫什么名字,我都還不知道呢。
我怕嚇到別人,于是含蓄地說:“有些事兒。”
少年笑著問:“倒霉事兒?”
我猶豫片刻:“算是吧。”頓了頓,又忍不住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問他:“你覺得……這世上有鬼嗎?”
“信則有不信則無。”少年爽快地回答了我,他指著描金人的那垛墳,笑著和我說:“你看我老祖,死的時候是清朝吧?清朝距離現在都多少年啦?你說這墳里面還住著鬼嗎?就算描這墓碑也沒啥意思了,拜墳更沒意思,因為人家死了那么久,早該投胎轉世去了!”
少年妙語連珠,說得我無力反駁,順著他手指看去,確實看見那墓碑上寫著的是清光緒二十年,具體是那一年我也不曉得,但看起來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而墓碑上寫的是“于公”,看來這戶人家是姓于的。
描金人耳尖,聽清了少年的話,停下筆,轉過頭來,不悅地說道:“你這小鬼頭,說我描這墓碑沒個意思?你行,你來啊!”說完就遞出筆來。
我臉色一變,這不是昨日的事情就要上演了嗎?我已經吃過這個虧了,知道描金人那筆是碰不得的,趕緊拉住于姓少年,婉轉地勸他:“你、你還是跟他道個歉吧,你看人家大爺多大歲數啦?你跟他較什么勁呢,是不是?”
少年哼哼:“那是你大爺,不是我大爺。”
氣得我直瞪眼,這熊孩子!
他甩開我的手,走過去,是要拿那支筆,在他碰到筆之前,描金人陰陰地冷笑,示警說道:“小子,別怪大爺我沒出聲提醒過你,描金人的筆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喲!”
少年笑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怕,算命的說我八字命格硬,能笑著活到102歲!”
描金人哼了一聲,側頭看了我一眼,說道:“我以為昨日碰見的你小子已經夠狂妄的了,沒想到今個兒碰見的這小子比你更狂。”言下之意,似乎是嘲笑說昨日狂妄的我今日已經對他服服帖帖了,就不信今日狂妄的這小子明日不對他服服帖帖。
我站邊兒上干著急,又不好明著跟描金人對著干,所以只能是靜觀事態發展。
少年拿了筆,并不去描墓碑,而是把筆頭放到鼻尖上嗅了嗅,沉心靜氣,說道:“你這筆頭上沾的不是什么染料,而是血,人血。”
我驚了。
描金人也有些吃驚,但他說:“是血不錯,但不是人血。”
少年笑著搖搖頭,說:“不,你這是人血,這血味已淡,應該是……存放很久了。血色經久不變暗色,內里又有血氣方剛的味道,所以,這應該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的血液調制而成的染料!”
描金人呵呵笑了:“不,你錯了,這不是人血,是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