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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在直白的向他要鑰匙和在監控攝像頭下翻圍墻猶豫,最后怕被抓,也怕被保安把監控畫面公布,貼在公告欄里配字:請業主和貓咪不要隨意翻越護欄墻。
紀淮選擇厚臉皮的問陳逾司能不能把鑰匙給她。
“我家指紋鎖。”
紀淮一愣:“剁你的手指是不是太殘忍了?”
陳逾司呸:“殘忍?你壓根就不能這么想,好嗎?”
砍他的手?這是壓根就是一件不對的事情。
紀淮一愣,不能這么想?
她看著陳逾司,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叫我砍的時候別有心理負擔?”
馬路兩旁的樟樹已經很多年了,長得和路燈一般高,樹葉枝干將路燈圍在里面,如同樹上長出一個月亮。
陳逾司看著那像是會發光的樹,沉思,他看上紀淮什么了?
看上她什么了?
是他自己有病,他犯賤,他找虐。
紀淮木訥的看著陳逾司忽然加快了腳步,撓了撓頭,小跑著追上去:“你生氣了?”
站在他旁邊,側著臉,瞧著他。
陳逾司迎上那目光:“是的,你要怎么哄我?”
哄人這事,紀淮還真沒做過。扯了扯他的衣擺,南方小姑娘說話尾音上揚,軟語和洵川不一樣:“陳逾司,你別生氣了呀。”
陳逾司聽著吳話甜糯,他也不說話,等著紀淮繼續哄,可好一會兒后,紀淮就這么看著他,手拉著他的衣擺,沒下一句了。
紅綠燈換了一波,九九六的技術員還沒有下班,盛泰廣場的大熒幕一分鐘四位數起跳的播放價格已經燒掉了文員一個月的工資。
陳逾司:“就這樣?就這么一句?”
紀淮不解:“這樣一句還不夠啊?”
何止不夠,他更氣了。
冷哼在喉間打轉,但視線里這張臉上寫著的‘我不知道’四個大字,最后出口就變成了一聲長嘆:“行了,我不生氣了。”
于是衣擺上的手收回去了,紀淮沾沾自喜:“原來哄人很簡單嘛。”
陳逾司扶額,媽的,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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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里甜筒第二個半價的標志很顯眼,紀淮拿著雙色甜筒吃掉了甜筒的尖尖,便利店里冷氣十足。
紀淮慢悠悠的吃著甜筒,他一直沒說回去,也沒問紀淮還要散步散多久。
巧克力偏甜,原味不甜但奶味很足,融合在一起的雙拼,在甜味和奶味上達到了新的美味。只是紀淮看著對面面無表情吃著甜筒的陳逾司,看他那表情似乎還沒有領會到雙拼的美妙。
紀淮給他介紹了其中奧妙,陳逾司坐在她對面,懶懶的抬起眼皮,她是真就覺得一個人嘴巴上說不生氣就真的不生氣了唄。
外面自動販賣機投出了一瓶汽水,拿著籃球走過的學生,三兩成群。紀淮百無聊賴的看著,突然想到了表哥一看見他爸爸回來就讓她把陳逾司喊出來散步。
按道理久別重逢的父子不應該在家里聊聊天嘛,這副不著急回去的模樣,八成是和自己爸爸關系不怎么樣。
紀淮又點了點頭,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陳逾司看她那小表情,比某些演員還豐富:“想什么呢?”
紀淮想問,但怕涉及他隱私,他要生氣:“我問了你別生氣。”
陳逾司笑:“你還怕我生氣呢?”
“那我問了。”紀淮看他點頭了,才又開口:“你和叔叔關系不好?”
問完,果不其然是一陣沉默。陳逾司改了坐姿,懶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旁邊空位置的椅背上。
“想知道?”陳逾司反問。
在紀淮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的時候,他起身:“邊走邊說。”
他爸爸是入贅,后來出了軌 ,在父母離婚的時候,他選擇了跟著趙驊,他哥哥跟著母親。其實原因不止他哥那么對他,還有一個原因。
破腹產的刀疤在母親的肚子上,但只有趙驊記得是哪天劃開的。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原因,他選擇跟著趙驊回了國。但第二年,連趙驊也忘了是哪天。房子里慢慢開始只有他一個人,趙驊一開始是三天不回家,然后一個禮拜,再是一個月。
回家的路上,陳逾司神情平淡的和她說著哈羅蓋特的霧天,龍道的房子,比他優秀的哥哥,他被關過的烤箱,那條沒過他頭頂的小河。
甜筒融化的很快。
那天晚上的一切像是黏在她手上的甜筒,在高中最后一個暑假,在那個暑假開始的前一個晚上,紀淮看見了那個放肆招搖的陳逾司藏在無所不能下的酸苦。
第26章 曠野聽風(4) 風吹過藏著路燈的……
風吹過藏著路燈的樹木, 枝干晃動,從樹葉之間傾灑出來的燈光一明一暗。
天上的云遮住一灣月亮,今夜沒有星星。
他們兩個在一盞燈絲燒壞的路燈下等十字路口的綠, 路口有幾輛打著轉向燈的小轎車。鵝黃色的轉向燈一閃一閃的,手里的甜筒已經只剩下甜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