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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通行證就壓在藤篋里,那夜,宋惠彷徨了。
生命是場掙扎。從娘胎里掙扎著出來開始,之后面對選擇的掙扎,到最后掙扎著死去。如今宋惠掙扎著是不是要拿這百里庫的信箋進皇城,他最不想欠的人情,就是百里庫的。不待見百里庫源自百里庫的高昌蠻族血統,總是那般的傲慢。宋惠與百里庫都是忠良之后,他倆骨子里都是忠心侍君。宋惠痛苦的根源是自己負了高昌皇室,他的焦灼更多的是來自內心的血仇。
權衡著彼此的立場,判斷著各自的利益。
郭云英看到屋檐下的易大哥若有所思著悶聲不響,想必是有什么疑難困住了他。極大的可能是因為她們姐弟的事。
她和弟弟成為了易大哥的負擔,沒有誰天經地義的需要為她姐弟倆保駕護航。自從帶她們逃離火場后,她敬重這個無時不在為她姐弟倆遮風避雨的易大哥。
云英靜靜坐到宋惠旁邊,道:“易大哥愁眉苦臉著,是不是犯事了?”
“嗯,犯天條了。”
“呵呵,那易大哥你一定是犯傻了。”
“夜深了你還不去歇著?”
“看你坐在石階上,我就過來了。”
“我沒事。”
“沒事為什么愁眉苦臉的呢?”
“巧遇到一個熟人,想起了以前的事。”宋惠略有所思道,“本來以為自己忘了,都因為那個人而讓過去清晰起來,讓我覺得疲憊不堪。”
云英兩手托著腮,低頭俯聽著:“過去的事情很讓你受折磨,是嗎?”
“只是糾結。”
“那就易大哥就放下過去,不要讓今后糾結就可以了。”
“小丫頭,睡覺去吧。你懂什么。”宋惠笑著讓云英回了房,“我也要睡覺了,明天一早得去擺攤。”
回到自己房間,宋惠決定不把那信箋當回事,安心的睡上一大覺。
一三五道觀前算命,二四六食肆里當小二。生活自有一番滋味。生活繁瑣大小事情諸多,內有郭小妹,外有宋大哥,中間還有一個享福的郭維熊。日子算是平淡美好。積蓄逐漸可觀起來。
依靠著自己勞動即可進皇城。
又是新的一天,趁著天晴,利索著到道觀,準備開工。百里庫卻比宋惠更早候在攤前,道:“方便敘舊嗎?”
“說話能當飯吃嗎?”宋惠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那今日你就給我一個人看相。”
“能先把銀兩支付嗎?”
“你什么時候這么市儈了?!”
“人窮志短。”宋惠哀嘆了一聲,“生活才是重要的。”
“你真讓我眼前一新。”百里庫掏出一片金葉子道。
“世上無奇不有,至少會有一件發生在自己身上。變化不是很正常嗎?你也變了。”
“我被孤立成寡樹,有國歸不得。說說你吧,怎么會到百鉞?”
“你這人還是沒變,就是見不得我好,一定要讓我剖開我的痛苦給你看嗎?”
“你愿意剖開給我看嗎?”百里庫笑著反問道。
“不愿意。我的決定讓你很失望吧。”宋惠狡黠道。
“你又不是頭一回讓我失望。”
“你來找我就是講這堆廢話的嗎?”
“當然不是。”
“那還是直截了當的入主題,說重點。”
“我想得到你的相助,脫離困境,返西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