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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瓊漿玉液,心中良苦頗多,風吹得頭痛欲裂,身上酒氣四溢,懷念著不該再想起的人,像大海中的泡沫,時有時無,心若被巨浪打到般的疼痛。
宋惠趔趔趄趄回了自己的草屋,和衣而眠,腦海中開始回蕩起那一日……
美酒佳肴,艷姬靡舞,無暇多看,匆匆跟畢澈告別,樂悠悠美滋滋到莒夫人小院去接妻子一起返鄉。
看著涼亭中繡著衣服的美嬌娘,這是他日思夜想無時不在惦念的人,他悄無聲息的走過去,只為一個驚喜。
俏佳人臉上泛著無邊□□繡著走獸,并無覺察身后。
“莜,一切可好?有否想我?”
“惠,你嚇著我了。親人們都極其照顧,都很好,大可放心。”
“長胖了點,臉也紅潤了,這衣服是想念我而繡的,是吧?”
“惠,我……惠,……”
“怎么了,莜。”
“若是我離開了,你同意嗎?”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道。
“你說什么傻話,我們要一起白頭到老,不是嗎?”
“我認真的,如果我求離去,你會祝福我嗎?”
“莜,我哪里惹你不開心,你要如此?”
“一年到頭,我大多時間都在娘家,你總忙于你的事,我會孤獨,我想有依靠,可是你人在哪里?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念及多年扶持,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宋惠重復著那錐心刺骨的四個字。
夕陽已落,鳥飛盡;良人已歸,情流散。終歸烈火熄滅時,分道揚鑣。
“是不是你的心已被別人抓走。不是我給的愛太少,不是我陪你的時間太少,而是你的心根本就已飛到別人身上。這衣服是給誰的呢?!”宋惠斯文已滴點不存,怒氣沖冠地質問,對著人使不上恨,狂亂的推翻了繡花架子。
“惠……我對不起你,求你成全我。”畢莜淚眼婆娑著哀求,起身正欲跪下相求。一陣不是時候的風刮了過來,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讓她更顯慌張。
“比毒酒還穿腸,給我如此的難堪讓我萬劫不復,如果一切可以撕碎扔掉,我會做到的。當你我從不相識。你給我滾!”他為她放棄了家仇,只想給她一個安穩的家。他愛屋及烏,為她的家族而奔波。可結果換來她的背叛。
看著她離開涼亭的背影,原來粗衣淡飯不適合她,她的淚已經全部給了別人。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讓她委曲求全,平淡的生活讓她無趣。
本以為人生路上攜手共赴,到頭來,他只是她短暫停留的涼亭,轉身她就進了別人的屋。
大丈夫何患無妻,可奪妻之恨,意難平!
…………
一覺睡醒,他決定把畢莜從記憶里抹去,他不想對人講述他的悲傷,只想把這份往昔埋葬。
開始不斷買醉傷身傷心,在兩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太多的記憶浮現。待到無數次酒后蘇醒,他下定決心離開高昌,讓他的回憶中再沒有畢莜這個人,即便孑然一身,只有微風相送,他義無反顧要走得遠遠的。
搭上一艘船,不問方向,只管付錢,隱藏著痛苦漫無目的漂浮。
站在船上,看著浪花的白,看著白云的白,其實這些白色并不純潔,更不是真正的白色。人也一樣,看似無害純良,其實誰知道呢!
在船上度過了很久,久得他連日子忘了,盤纏將近耗盡,是該靠岸下船,找份生計度日。
待下船一問,方知自己已經進入了繁華帝國百鉞。
浪跡天涯的行路,低頭不語的前進,異國他鄉的輾轉,才感受到自己的微不足道,此時他已經形容枯槁。
整整在百鉞徒步走了一年,迷過路,遇過匪,依舊無法停止他的腳步。
夜間他露宿山野,點燃火把,驅趕著寒氣與野獸。
長長的胡須遮蓋了他的臉龐,落魄的衣衫遮蓋著他的身體。流浪,流浪,不斷的流浪,放逐著軀殼,流放著心靈。
經過漫漫長途跋涉,犳山,他來到了這神奇的山脈。仰視著高聳入云的山,四周鋪開的云彩圍繞著犳山。他將用多久才能翻越呢?
“小老頭,你是想上山?”聲音自背后傳來。
宋惠轉過身,看到一個小娃兒。
“你呢?怎么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