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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水在秋夜灼灼月光下,如此的婉轉曼妙,像玉帶緊箍著皇城,掙脫不得。
夜深人靜,偌大的貞親王府里,燈火飄搖。
屋外寒冷的溫度,使得里面的人渴望有一個暖手爐,況且更寒的是人心,燭火也驅不散的寒。
“承家那封信還是燒了安心。”美艷的嘴唇一張一合道,輕輕鋪著錦被,準備入床而眠。
“早已燒了。”貞親王阮珉苦笑著。
“珉,我從不期望你能成為九五之尊,希望你也不要存有那樣的心,好嗎?捧殺捧殺,能捧既能殺。畢家跟承家的爭奪,遠離才能平安。”嬌艷美女眼里滿滿是哀愁。
“承家不可得罪,畢家不好惹,身為皇室血脈之人,豈說遠離就可離開的,現在就是架在火上烤,進退維谷。承家想要挑一尊木偶,想必我這封信不是唯一一封。”阮珉無奈,坐在床案邊。
“珉,父親那邊是否已收到信?”美婦人幫阮珉退下外袍,猶如抓著一線生機,眼睛明亮了許多。
“菁兒,暫且放心。我已安排了信賴的人去送信。”雙手握到了一處,只是為了讓佳人感受到安全。
“珉,我不想一直活得誠惶誠恐,不想刀俎下過日子。”感受到阮珉冰涼的手后擔心其受寒,起身拿了一件錦服披在阮珉身上。
“只要岳丈看了信,相信會安排妥當。”阮珉十足把握地說,“他不是一個心硬如鐵的人,不會對你置之不顧,畢竟是父女,菁兒不要想太悲哀。”
“如今畢家跟承家的人馬,把皇族盯得寸步難行,千萬不能有一絲閃失,我不想死。”郭云菁哽咽著。
“不要想太多了,還是早點睡吧。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過一天是一天。”阮珉掖了掖被子。
“希望父親還能顧及到你我,只盼他日能遠走高飛,離開紛爭地。”淚不由自主的無法抵擋。
“相信會有那么一天離開的。”手擦去了嬌妻淚,安撫著,“患至而后圖,何嘗不是亡羊補牢,以求逃過一劫。”
小夫妻吐露著心聲,倆倆相對,痛哭之后,即便相擁而眠,可睡意頓失,思緒紛亂。
活著是煎熬,尤其是困于黃金籠,不知是否還有明日,有種情深無奈赴死的悲鳴。
本就活的茍延殘喘低聲下氣,再來一封承家預備造王的書信,添煩添亂,等于為畢家增添多一個打殺的借口。
既不能得罪了承家,又不能失了畢家的依靠,方能在帝都安穩度日。一個小小的差池,就得跟那些短命的宗親在陰曹地府碰面。真心不想啊。
隨著一天天日落日出,不見父親家書回復,杳無音信的等待下,內心的不安在加劇。
郭云菁想起每次的宴會,作為皇室宗親們總是樣樣都是錯,只要是被看著不順眼,或者礙了畢家的眼,就得戰戰兢兢。服飾上不可招搖,不失體面,也萬萬不能越了畢家,夾著尾巴做人。縱使想稍稍擺譜,唯有差使奴婢。有時盡,漫漫長。鳳毛雞膽的做人,做的如此憋屈,徒有胸悶氣短復嘆息。
到了這般田地,想起曾經義無反顧選擇嫁給珉,是否后悔?當捫心自問時,居然連自己也無法給自己答案。
慵懶地躺在小舟之上,任由太陽曬著。漂蕩在自家小湖之內,這里才能縱享一番瀟灑自如。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一片寧靜。
不知道爹爹娘親還會不會想念記掛著自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是這水現在想流到皇城外,不想再困于水深火熱間,萌生休離之念,瞬間即逝。因為畢竟還是愛著貞親王,這是無法抹去的事實,只是恐懼死亡的陰影隨時籠罩。
蕩蕩悠悠地憶起未出閣時,由衷的笑出了聲,一掃陰霾,心情倒是暢快了不少。苦中作樂就是如此吧。
才嫁為人婦一年,卻恍如千年。十六碧玉年華,本應是綻放時節,可為何凋零的如同枯枝,沒有一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