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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博清楚,在這些人上2樓的這短短十幾分鐘了,一定充滿了骯臟的交易,自己估計也被當作了交易籌碼。
但南博并不在意這些,比這更無恥更黑暗的東西南博都見過,雖然說不上麻木,但至少南博不會象個憤青似的,見到這樣的事情就要高呼正義、真理、和平和良心,歇斯底里的罵上一番。
可江白源話和眼神都觸及了南博內心深處最不愿回憶的一段過去,那種高高在上以滿足自己情緒為主要目的憐憫眼神,和分明自己暗地里做著更骯臟的事,嘴上卻高喊正義,用所謂的道德隨意審判別人的行為,正是南博最憎恨,最難以接受的。
當初自己一家不就是被這種偽善的憐憫和虛偽的道德審判逼上了絕路么。再加上眼前這個人,某種角度上可以說就是導致自己妹妹失蹤的“罪魁禍首”。
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在南博心中蔓延開來,不過自制力極強的南博臉上還是帶著滿不在乎的微笑,只是像開玩笑的說道:“不應該去做這么危險的工作?那請問這位少爺,我們這樣的人應該去干什么呢?是在你高高在上的憐憫目光中搖尾乞憐?還是找個不礙你眼睛的地方慢慢等死呢?”
原本南博也不想多說什么,不過既然做不了向導,那么自己和這些大人物之間估計也不會有什么交集了,反正有粟哲幫自己背黑鍋,所以南博抱著不說白不說的心態,稍微嘲諷了一下對方。而且南博分明感覺的陸朗看自己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有些陰冷,被這家伙盯上對南博來說可不是件好事,所以適當的表現些“愚蠢”,還是很有必要的。
在場大部分人自然都認為這是南博是因為資格被取消而鬧的小情緒,只有在角落里的雷龍,似乎能明白一些南博此刻的心情。
“放肆!”一直默默跟在江白源身后的冷凌夜對著南博喝止,然后就準備上前控制住這個對太子無理的孩子。這倒不是冷凌夜像皇宮里的侍衛,為了所謂皇家的威嚴,就要對眼前的孩子動手。
而是因為她太了解江白源,知道江白源的初衷,明白江白源并不是在進行虛偽憐憫。同時也明白這個孩子的話有可能會傷害到江白源,所以才想要提前制止。
不過江白源抬手阻止了冷凌夜進一步的行動。
“臭小子,既然人家沒選你,你還在這里磨磨唧唧干嘛,趕緊給老子滾蛋!有多遠滾多遠!”看著南博有些不對勁,一直沒有動靜的粟哲突然開口說道。
粟哲說的雖然難聽,但其實是為了保護南博,畢竟如果南博真的激怒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算是自己也保不住他。當然也有趁機發泄下自己不滿的嫌疑。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就是,不過粟老板,今天沒選上可不怨我,報酬你還是要照給哦,還有我的情報費……”對于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緒,南博自己也感到很不爽,這種被情緒支配了行為的感覺對南博來說簡直糟透了,所以他也不想繼續待在這里,南博當然沒忘記自己的戰利品。
“快滾,少不了你的。”粟哲沒好氣的道,他對南博清楚的很,知道這賊精的小子說這話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要錢,主要還是為了讓自己給他背黑鍋。
看粟哲默默的背了鍋,南博本也不想再說什么,就向著后廳走去。
“你應該讀書,應該上學,應該接受教育。”可南博剛走到吧臺邊,身后卻傳來了江白源平靜而真誠回答。
“你是在和我說么?上學?教育?那他們呢?他們不也是11歲,他們就不需要什么教育么?”聽到近乎幼稚的答案,轉過身來看著表情很是認真的江白源,南博又好氣,又好笑的指了指陸逵和古古可說道。
“他們當然也應該上學,接受教育,所以今天我誰都不會選。”江白源理所當然的說道。
“殿……不源少爺可是你剛才……”陸朗聽到江白源出人意料的話,情急之下居然差點叫錯了。
江白源抬手示意陸朗不要再說,自己接著說道:“我剛才是說過不會選南博,但并沒有說要選他們兩個,不過會長放心,等事情過后你給我推薦一個成年的向導就是了。”
聽到江白源的話,放了心的陸朗和消了氣的阿巴特都沒再說什么。
“真好啊,上學?受教育?西荒有那么多孤兒,那么多從小就在死亡中摸爬滾打的哨鴿,你不會是想讓他們都去上學,都去受教育吧?”本來南博不想在繼續這種幼稚而又無聊的話題,但南博卻真有些憤怒了,剛剛還一副大義凜然的說著,是為了讓自己受教育,但此刻卻這么明目張膽的做著交易,所以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語氣里多少已經透出了嘲諷。
“是!”江白源立刻回答了南博的問題,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語氣比剛才的平靜多了幾分堅定。
聽到江白源這種近乎愚弄的睜眼說瞎話,南博差點忍不住脫口而出“好大的口氣,你是太子了不起么”,好在最后時刻南博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過心中的怒火也已經彌漫了全身。
就在南博的最后的一點理智快要被怒火吞沒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南博身邊的雷龍又遞給南博一支酒杯。
這一次不用雷龍解釋,南博也看得出這是只是一杯沒有添加什么東西的冰水,不過這也正是南博此刻最需要的。
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咽喉流入體內,雖然還不足以澆滅南博充斥全身的怒火,但已足夠南博回復理智。
“謝謝。”南博對著雷龍笑著說了句謝謝,就轉過身去。
“不客氣。”雷龍用他那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回了句。
看到這一幕,粟哲也松了口氣,雖然南博沒從正門離開,又跑回后廳去,這無形中又陰了自己一把,在陸朗和阿巴特眼里,南博是自己的人這件事怕是坐實了。不過看到南博最后對雷龍的笑容又恢復了正常,至少不用再擔心這小子說出什么混話來搞得不好收場。
可粟哲氣剛松到一半,耳邊還是傳來了南博的聲音,不過好在這聲音里只透著平靜。
“要讓西荒所有的孩子都受教育,很好啊,我很支持,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一下少爺你,從1281年開始算起,到今天,這十年里西華州總共有一百一十八萬九千四百多名失蹤兒童,要達成你的理想,你得先把他們找回來。”南博用一句平靜中透著沉重的話,結束了自己的這一次向導選拔之旅,說完就推開門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