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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quán)長史從來沒有把她以王妃相待,陰沉著臉道:“稟孝被你害慘了,你卻在這里自得其樂。”
蕭可苦笑著,看來都是自己的錯,一個說她與溫司馬有曖昧,一個說她害了溫司馬,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
“他怎么樣了?”
權(quán)萬紀看不起蕭可,講話也自然不好聽,“跟你扯上關(guān)系,鬧不好就是身敗名裂、丟官罷職。”
“我跟他沒什么!不過是三郎誤會了。”蕭可已經(jīng)很耐著性子了,若不是這安州城只有權(quán)萬紀能救得了溫顯忠,何必對他低聲下氣。
“那是自然,你怎么會看得上一個小小的司馬。”權(quán)萬紀對她的厭惡已經(jīng)到極點,“稟孝不勞你費心,只要有我在,定教他平安無事,只是你……,我來此只是奉勸你一句,做為一方藩屏,陛下對殿下的期望甚高,希望你不要橫生枝節(jié),以美色來媚惑殿下,不要以為遠在安州,老夫就奈何不了你,只消我一封奏疏上呈,你這個王妃便做到頭兒了。”
溫司馬若能平安無事,也不枉聽了他一番說教,蕭可面無表情道:“長史過譽了,您看我現(xiàn)在處境,還有能力去媚惑人嗎?”
“那是殿下看清了你的真面目,醒悟的及時。”該說的話業(yè)已講完,權(quán)長史再不愿多留一刻,長身而起,“好自為知吧!”說罷,仍是邁著四平八穩(wěn)的步子下樓去了。
權(quán)萬紀的話無疑于雪上加霜,著實讓蕭可多流了幾行眼淚,事到如今,當然要跟三郎解釋清楚,好在有權(quán)長史護著溫司馬,想來他能躲過這一劫了。
回到王府,已是夜幕降臨、燈火初上,張瑞使人來報,說是殿下隨權(quán)長史去了水患之地巡視,歸期未知。
蕭可心下一沉,這番連解釋也解釋不成了,想起冊封王妃那日他的柔情款款,如今卻成了冷若冰霜。
落雁、小蠻等幾個在跟前服侍之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只得先將飯食擺了上來,“王妃先用飯吧!這大水都退了,漕運也恢復了,想必殿下用不了幾日就回來了。”
蕭可沒精打采地用了晚飯,一夜無話。
翌日,又來到了新安米店,還在呆在這里能舒服一些,看著阿婉前前后后的忙活不停,便想起她姐姐的案子來,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竟把她給忘記了,招手叫了她過來,和顏悅色道:“阿婉,我說要替你出頭,卻一直拖今天。這樣吧!你覺得安州境內(nèi),哪位官員最信得過,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你真的陪我去?”小姑娘眼前一亮,“聽說大都督府的嚴法曹公正廉明,斷案如神,他是剛剛從譚州調(diào)上來的,屢破奇案無數(shù)。”
“既然你覺得他可靠,那我們就去找他。”蕭可是真心實意要做成這件事的。
謝阿婉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淚花兒,“可是我姐姐死去三年,早已成了一付白骨,不知道嚴法曹還能不能……。”
蕭可安慰道:“只要你姐姐是枉死的,總會能留下蛛絲馬跡,不是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嗎?”
阿婉用力點了點頭,她隱隱覺得姐姐的冤案這次一定會有希望,從前都是自己一人來回奔—波,何況替她出主意,“姐姐說得極是,那就請溫郎君代寫一張狀子吧!”
再提溫郎君,又戳中了蕭可的心事,現(xiàn)在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皆因她之過,但愿權(quán)長史能一力保他平安,愿他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狀子的事就交給我吧!何況溫郎君已抓住了嫌疑犯,下去給你干爹說一聲,畢竟他在安州待了許多年,人緣多,交際廣,讓他先從店里支些銀錢,去大都督府里打通關(guān)節(jié),探聽出嚴法曹的行蹤、住址就可以了。”
討了主意,阿婉下樓和她干爹商議,蕭可則陷入了沉思之中,三郎去向未明,溫顯忠下落不明,皆是她之過!但念起阿婉,又強得打起了精神,受人之托,總要終人之事。
此時雖然沒有溫顯忠,但寫狀子的人卻大有人在,只要出得起錢,比竇娥還冤的狀子都能寫得出來。
賈來祿也不負干女兒所望,只用了三日便打聽出的嚴法曹的居所,就在德化坊的磨盤街。
這天,蕭可起了個大早兒,和阿婉一樣,做了平民百姓的妝扮,待城門開啟時就去往德化坊的磨盤街,恰巧嚴法曹的馬車駛出,都不用給謝阿婉使眼色,她便舉著狀子沖了出去,直挺挺跪在了當街,大呼冤枉,一看就是經(jīng)常告狀的老油子。
嚴法曹在譚州任上時,對此事司空見慣,在安州倒是頭一遭,便令隨從將狀子接過來,一觀之下,對這件陳年舊案很感興趣,正要把阿婉叫上前尋問,又給隨從攔住了。在安州,謝阿婉可謂家喻戶曉,舊年就把各個掌管刑獄、司法的官員折騰個夠嗆,如令剛剛來了新官兒,她居然又找上門來。
嚴法曹顯然把隨從的警告放在心上,吩咐他們把阿婉帶到官署再行定奪,蕭可趁機相隨,以阿婉表姐的身份混在其中,好看看這位法曹有如何的神斷。
來到官署,謝阿婉又跪了下來,泣訴說著滿腹的冤情,一付打慣了官司的模樣。
嚴法曹則坐在一旁聆聽,他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丹鳳眼,白凈皮面,時而又命主薄調(diào)來此案的卷宗,細看當年勘驗的結(jié)果。
“謝姑娘,據(jù)舊年卷宗所載,令姐確實因自縊而忘,勘驗結(jié)果毫無破綻。”
“我姐姐不會自殺的,當時我還有三天就出嫁了,姐姐就算和那畜牲不睦要尋死,怎么也要等到我出嫁之后呀!”阿婉是告過三年狀的人,什么場面沒見過,哭哭啼啼道:“我自小沒了父母,是姐姐將我拉扯大的,她那么疼我,她怎么會不等我出婉就去死呢!”
嚴法曹沉吟道:“可是……。”
不等嚴法曹可說完,一直做為旁觀者的蕭可搶先發(fā)言,“反正溫司馬已經(jīng)把嫌疑人抓了,為了慎重起見,法曹大人何不再審一遍,如確實有冤情,也好給死者與苦主一個交待。”
大都督府的官員聽過、見過的不少,這位法曹卻是聞所未聞,他是剛剛從譚州調(diào)上來的,新官上任,必是想做出一番成績,阿婉的案子他未必不想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