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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則像個粘皮糖似的在后頭跟著,“夫人啊!正有一件事兒回稟您呢?就是前兩天兒,騰王殿下的長史從這里經過,順道兒丟下一個會彈琵琶的姑娘,您看該如何處置?”
“什么彈琵琶的姑娘?”蕭可根本沒聽懂。
張瑞一看就明白,還是這位夫人寬宏大度,沒計較以前那些雞零狗碎的事兒,趕緊的巴結,“聽騰王殿下的長史說,我們殿下和騰王殿下去年在長安騰王府吃酒,可巧有個彈琵琶的姑娘在酒席上彈了一曲,我們殿下夸贊了幾句后便不了了之了,如今騰王殿下又記起來,便讓長史把人給送來了,騰王殿下是長輩,送來的人老奴也不敢怠慢,只等著夫人回來做安排呢!”
蕭可越聽越不明白,一會兒我們殿下,一會兒騰王殿下,這倆叔侄到底有什么貓膩,全圍著一個彈琵琶的姑娘打轉。那騰王不就是李元嬰嗎?唐高祖李淵的第二十二子,就愛大興土木,南昌那座有名兒的騰王閣就是他建的,‘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當然,現在那騰王閣還沒有建起來,王勃也沒有出生,但這位叔叔也太不靠譜兒,送什么不好,送女人。
“夫人,您看那彈琵琶的姑娘如何處置?”夫人突然不言語了,張瑞還在等著結果呢!
“隨便找個地方安置就是,跟我說什么!”蕭可有些泛酸,誰知那李三郎跟彈琵琶的姑娘是什么關系。
正在狐疑中,凝香閣已經到了,落雁、銀雀、小蠻全圍了上來,一走就是十來天,她們都快急死了。
落雁滴滴答答掉著眼淚,“小姐,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她們都說楊貴人把你趕了出去,害得我們好擔心,要是出了事,奴婢如何向夫人交待?”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蕭可把她拉進屋子里說話,想不到在這大唐,除了三郎以外,還會有人關心她,“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后不會再走了。”
落雁拭了拭眼淚,終于放了心,看看小姐的模樣,就知道她這些天在外頭吃了不少的苦,趕緊讓小蠻和銀雀去準備熱水、干凈衣服和點心。
恰逢張瑞又進來巴結,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凝香閣,很快將這里打量了一番,不禁心間一凜,與其他夫人的住處比起來,簡直是寒酸,全皆因他之過,以前還當是個不得寵的,誰想搖身一變,草雞成了鳳凰。
“老奴已經讓人收拾了海棠苑,夫人搬到那里去住吧?這凝香閣也該拾掇了,漆一漆,刷一刷的只怕味大薰了夫人。”
“不用那么麻煩,我覺得這里挺好的。”現在這位總管就像換了個人。算了,人情冷暖不都是這樣,只不過她不想搬,凝香閣里住得好好的,為何要東挪西挪。
“夫人,還有一件挺為難的事兒。”張瑞面露難色,“楊貴人那里又鬧了起來,非讓老奴把您趕出去不可,老奴把溫司馬的話都說了,她還不相信,非讓您去麗水苑見她。”
“正好兒,我也想見見她呢!”蕭可正要起身,卻發現身上仍穿著男子的衣服,頭發也是亂蓬蓬的,自然不能這樣去見楊凌香,就讓張瑞在外頭等著,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了一番,才慢悠悠向麗水苑而來。
盛夏的季節,雖有連日的小雨,但天氣還是挺悶熱的,麗水苑室內擺放了冰鑒,再加上冰蠶絲織造的錦褥,也能稍解暑氣。
一向嬌貴的楊凌香正坐在蝶棲石竹的屏風前享用午膳,一時等不到蕭可,脾氣又上來,將瓜果碟子,菜蔬碟子全擲在了地下,金貴無比的冰蠶絲錦褥瞬間污漬斑斑。
蕭可來得正是時候,楊凌香剛好把所有飯菜的碟子擲完,手邊尋不到東西可扔,又把燭臺、鳳尾插瓶一一擲了去,好端端的屋子被她弄成了垃圾場,一桌極為豐盛的午餐就這么毀了。
蕭可看在眼里挺不是滋味,縱然她不為衣食發愁,可天下還有千千萬萬連溫飽都不能及的百姓,棲霞村尤家就是一例。
轉而又聯想到自己,從十八歲開始,那所謂的繼母、父親便拖拖拉拉,再不愿支付任何費用,學費大多是由舅舅墊付的,每次付過學費,都要跟舅母大吵一場,生活費是再不好張口朝舅舅要了,只能靠打工補齊。每到雙休日,室友們都在宿舍里上網、聊天、看電影,而她只能在快餐店里幫客人點單。
一見蕭可進來,楊凌香大發雷霆之怒,“蕭澤宣,你還要不要臉?竟然跑到堤堰上去勾引表哥,你是如何迷惑了他?這些日子,你定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在媚惑他對不對?你這不要臉的小賤人,還不趕緊給我跪下。”
蕭可很平靜看著她,雙目含嗔,柳眉倒立,橫加指責,想必是氣壞了,那就再來來個火上澆油,好好氣一氣她。
“是啊!我是跑到堤堰上了,三郎在那里很寂寞,我去陪他不行嗎?”
楊凌香一聽,更加怒不可遏,差點兒就哭了,“你這不要臉的小賤人,虧你是名門大族出身,竟然自薦枕席,跟娼妓有什么區別!”
“你再說一句!”她成功的把蕭可給激怒了。
看著人家咄咄逼人的氣勢,楊凌香再不敢言語了,但又不甘心,嚎啕大哭起來,“你欺負我,等表哥回來我一定告訴他。”
哭得讓人心煩,蕭可本想一走了之,可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惡了,“虧你一口一個表哥叫得親,知道你的表哥在沔水的堤堰上過得什么日子嗎?道路沖陷半月,幾萬民夫缺少口糧,他們都以豆屑、雜糠和野菜充饑。你可知道受災的百姓過得什么日子?生靈涂炭,妻離子散,他們在泥里挖田鼠、挖草根你知不知道?我要是你表哥,一定賞你幾個巴掌,好把你這胸大無腦的嬌生慣養之輩打醒。”
“蕭澤宣。”楊凌香說也說不過人家,現在連張瑞都躲的遠遠的不敢幫她,抹了抹眼淚,話鋒一轉道:“你不就是心疼這些飯菜,你要是敢吃上一口,我就佩服你。”
蕭可到是不用她佩服,彎腰抓了一塊水晶糕放在嘴里,細品之下味道還不錯,上前拍了拍發愣的楊貴人,“以后別再糟蹋東西了,會天打雷劈的。”
楊凌香目瞪口呆,蕭澤宣雖然言行怪異,到底是高門大族出身,竟然也會像狗一樣去吃臟了飯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