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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他又在哪里?怕是尋也尋不到。
蕭可胡思亂想著,根本合不上眼睛,只等天亮去商市買些路上所需之物,與他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昱日,蕭可起了個大早兒,只是渾身困乏無力,與客棧結了賬,牽著踏燕來到了商市。
這里又熱鬧起來,搶米的仍舊搶米,擺攤的依舊擺攤,想找一個販賣熟食的鋪子都尋不到,一個個關門大吉,大概都去搶米了,只能繼續往前走,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一家,買了些肉干、蒸餅之類的,好用于途中充饑,更便于攜帶。干糧有了,還需要一只裝水的羊皮口袋,便去了昨日的雜貨行,到了門前才看見懸掛著‘歇業’的牌子,看來這家人又去搶米了?
“郎君也是來買東西的吧?可他們偏偏不開門兒,我家娘子的胭脂水粉又買不成。”
被一個青年男子稱為‘郎君’,蕭可驀地反應過來,原來做了男人打扮,一時竟給忘記了。“我是想買一只羊皮口袋,你知道他們何時開門嗎?”
“什么時候開門?等把米搶足就開了。”不容青年男子說話,一位老者進來插言。
蕭可無奈道:“天天搶米,看來是沒完沒了,一個個很有錢似的。”
老者又道:“能去搶米的,那就是有閑錢的,我們這些沒閑錢的,只能干等著餓死。”
“你們非要搶,不搶能漲價嗎?”這么簡單的道理,他們就是不懂。
老者連連搖頭,“話可不能這么說,你這小郎君看起來精明,卻是什么也不懂,沔州淹成一片澤國,漕運立時中斷,遲早殃及安州,搶了糧放在家里才安心。”
“不是正在搶修堤壩嗎?”他走了那么多天,總要見些成效吧!
“搶修。”老者看看四下里只有三人,才大著膽子一一道明,“恐怕連搶修的人淹了去,尸骨都找不到了,可憐啊!”
“什么找不到,你不要危言聳聽。”蕭可想起李恪走的那晚,風大雨大的。
老者道:“什么叫危言聳聽,街市上誰不知道,聽說有好幾萬人在那里呢!漢陽、義川兩城盡沒,水高于城墻數丈,倉谷漂失,官署民宅盡被波濤洗劫。”
青年男子也上來插言,“可不是,我家表弟就在大都督府里當差,隨軍去了沔州,整整半個月都沒有音訊。安州城里又是流言四起,姨母聽到之后,眼睛都快哭瞎了。”
老者長嘆一聲,“我侄子住在鄉下,一個村的好幾個孩子都是這樣,偏偏輪到這次出役,是有去無還。”
兩人是你一言,我一語的長吁短嘆起來,讓蕭可難以置信,好幾萬人連尸骨都找不到,流言太過于夸大其詞了。不過,未必是空穴來風,溫司馬收不到沔州的驛報,被征徭役而去往沔州修筑大堤的平民百姓下落不明。同樣,楊凌香急得都要跳起來,看來她的樣子也不像收到平安信,如果把這些聯系在一起?就像流言里所說的那樣,沔州變成了一片汪洋?
不會的,他不可能在沔州發生意外,歷史上不是這樣的,可仔細一想,看過的小說也算不上歷史,正經史書里怎樣寫的,她一無所知。
牽著踏燕離了商市,卻是滿腹的疑惑,向青天長舒了一口氣,才發覺是想多了,不是要走嗎?先到申州,再去長安尋雉奴,買一處寧靜、幽雅的小院子安居,做些小生意,擺些花花草草,種蓮養金魚,一生安然而常樂。
拋下舊事,策馬駛出了安州城,一口氣跑了數十里。再回首時,青山隱隱,云遮霧繞,古樸的城闕瞬間消失。那里到處是銀杏樹,花開似白鴿,葉落如小扇子,還有在細雨中販賣的白花菜,可做為齏,香味勝絕。
躊躇不前,到底舍不下什么?左思右想,終不得而知。心月釵還在凝香閣的妝奩之內,釵子上的每一顆寶石,都是從胡商的腿肉里取出的嗎?踏燕,撫摸著它的鬃毛,思緒萬千,不知不覺中,身邊一切均與之割舍不開。算了,上輩子欠了他的,只去看一眼,一眼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