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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道無所謂地笑了笑,抬起手看表,然后起身告辭。
林家祠堂,夜。
彼時太陽落山,寒風鶴唳,草木枯竭,日光失色,白路結霜。
林昭然爬上高臺,從祖師爺牌位后面,摸出一個燈架。她舉著左右搖了搖,郁悶道:“怎么長的就像一塊廢鐵啊。”
那燈架有些泛黑,看不出材質,質量偏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刻著看不懂的花紋,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地方被磨平,看不出原型。整體來說實在太過普通。
而且只是一個燈架。
她順著爬了下來,舉著手里那盞金同燃著蠟燭的青銅燈架做了個對比,頓時更是滿心郁卒。怎么看怎么覺得廢鐵更像假的。
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她覺得以林和犯二的功力,這種東西,越會覺得最危險即最安全。所以他可能把真的引魂燈當真的燈架用,然后隨便找倆玩意兒故弄一下玄虛。
于是她動手把祠堂里在用的燈架也拆了出來,一齊塞進包里。
林昭然趁著天黑,悄悄溜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提著三個燈架,開車去找裘道。
那是她沒去過的小道。路開到一半,她的車前晃悠悠蕩過了一只土狗。林昭然帶了下剎車,結果那土狗定在了馬路中間,四肢一軟就趴在了地上。
林昭然把車停在路邊,走上前想要看看。
那土狗瘦得只剩一層皮,眼睛也沒能睜開。林昭然走近,它大概是從光線出感受到了,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林昭然手部虎口處。
林昭然手還沒抽回來,便一陣天旋地轉,鬧不清狀況。她內心慌張地想:臥槽原來狂犬癥發作速度這么快的?
再然后她睜開眼,已經變成了一只土狗。
林昭然猛地又睜開眼。發現自己從睡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滿頭冷汗……
她抬手摸了一把,理智回籠,驚覺自己又變成一個人了。
沒來得及欣喜,一只手重重打在她的肚皮上,疼得她腰部一屈,臉部漲紅,憋著氣扭頭一看,喲嘿,林茗那張稚嫩的臉出現在她身側。
林昭然:……
天色正黑,星光半點。林昭然望了眼窗外,那身無邊際的暗夜,搶過被子枕頭,閉上眼,疲累地又睡了過去。。
裘道是第二天中午來的。
林昭然等不及和他秋后算賬。以人身,像只土狗一樣的姿勢早早蹲在門口,惡狠狠地盯著平坦寬闊的路面。直到裘道開著那帶有跑車聲效的大眾發動機緩緩馳來。
裘道從車上走下來,受寵若驚道:“你這是在迎接我?”
林昭然說:“你想多了。”
裘道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單子,說道:“是這樣的。昨天忘了跟你說,我回去列了張清單,是我在飼養你期間的各項費用支出。既然你已經變回人了,麻煩你把錢結算一下。”
林昭然讓他一句話劈得靈魂出竅,不可置信道:“你再說一遍?”
“請繳費。”裘道說:“逾期結算利息。”
林昭然被噎了一口,腦海中開始組織反擊的語句,裘道又說:“對了,如果你和林茗一起住,每天晚上請交住宿費。你昨天睡著的時候我已經跟她談過了。還有她幫你變人的辛苦費。具體費用你可以自己和她商談。”
林茗從門內蹦了出來,興奮喊道:“開始談錢了?!”
林昭然一捶腦袋,說道:“什么叫我變成人了?我現在能變成人了嗎?我還是半獸好嗎?伴隨性獸態。”
“這個我的確沒有辦法。”裘道聳肩說:“你不如跟林茗住吧,變回去了再拉出來。你跟著我只能是一條狗。還是說其實你想跟我在一起?”
林昭然還是懵道:“你就這么不管了?!”
“我們非親非故。而且林小姐之前不是看我很不順眼嗎?距離還是要有的,界限還是要分清的。”裘道說:“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再造成過多的誤會。”
林昭然:“那我怎么辦!”
“師父比我博學。你可以去問林茗,問師伯,問師父。但你不應該來問我。”裘道說:“以對頭的身份照顧了你兩個月。我想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林茗見他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勸解道:“咱們進去吵好嗎?你看隔壁,都拿我們當神經病了。物業也是很煩的。”
林昭然覺得自己被氣得氣血翻涌,一揮手甩開林茗,指著他說道:“你表臉!當初分明就是你唆使我的,全都是你引起的!”她一拍手,說道:“當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想全是套路。你這分明就是誘使啊!”
林茗在一旁驚呼:“瓦屋哦~”
林昭然說:“我竟然信了你的邪,真去偷引魂燈。不然就不會莫名其妙地遇到這種鬼事情。想撇清?先把我變回去。”她扭過臉,摳著小拇指比了比,說道:“別誤會我也不想跟你多一丟丟的關系。”
“你原本就是怕我爸追究,所以你才瞞著這件事情。”林昭然忿忿道:“結果你發現就你那二吊子根本解決不了,所以現在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丟出去。對不對?!”
“哦……”裘道收回紙,遺憾道:“原來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