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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噠噠’的敲擊地面聲響起,馬車重新開始出發,只是因為耽誤了大半個時辰,街上來往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所以馬車的速度更加慢了起來,等到出城,走到官道上,已經到了卯時末了,要知道他們出發的時候是寅時啊!
“二哥哥,暈在老爺馬下的那個小哥哥以后怎么辦呢?他那么窮!藥也買不起,就算這回咱們幫了他,那下回呢?”賈璧聽說到了官道上,并無別的車轎,又見馬車四周皆有人護衛,干脆撩起車窗簾,透過一層薄窗紗趴在車窗上問道,皺小眉頭很擔憂的樣子。
迎春聞言也看向賈璉,她不能像賈璧那樣偷溜下車去湊熱鬧,只能在這里聽聽轉播了。
賈璉看了看車里的姐弟倆,這兩人都一副興致盎然等著他回答的樣子,示意身邊的護衛離遠點,這才答道:“即是做了一件助人為樂的好事,將來若他果然學有所成,說出去也是雅事一樁,不想卻被他給拒絕了。
“為什么?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啊!”迎春忍不住出聲問道。
迎春腦子里忽的靈光一閃道:“該不會是怕損了他讀書人的名聲吧!那也太迂腐了。”說到最后仍不住皺眉,這個時代的讀書人最清高不過,明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無用書生,由父母姐妹供著讀書,卻總說什么‘銅臭’,也不想想,沒有那些銅臭自己怎么才能讀書?不過是矯情罷了。
“妹妹莫急,且聽我說完。”賈璉笑著說了迎春一句,笑話她性子也太急了。
“他只收下了趙老給的藥,也沒有收下老爺給的壓驚銀子,只說自己有手有腳,一口飯還是能吃上的。”賈璉的語氣中有著敬佩,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且他并非不知人間疾苦,一心只讀圣賢書的迂腐書生,經了這回求救無門之事,他決定棄筆從戎,去當兵殺敵,立時就可以拿響銀養家糊口了。”
迎春暗暗點頭,聽起來確實是個有主意的人,只是:“二哥哥,聽茶茶說那個人很瘦弱,那他多大了,滿十五了嗎?”
大晉朝的兵士,初入軍營需得十五歲,否則不滿十五是不讓收的,年齡太小拉到戰場上去也是炮灰,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賈璉聞言一呆,懊惱的敲了敲腦袋,苦笑道:“真是該死,妹妹不說我都沒想起來,竟渾忘了簫兄弟今年不過十二歲,還達不到入軍的年齡,況且他生的瘦弱,看起來不過十歲,怕是更不可能讓他入軍了。”
迎春見他懊惱的不得了,笑著安慰道:“二哥哥,你急什么!聽你的口氣,那位簫兄弟性子堅韌,又極有主意,怕是早已有了打算,若是哥哥不放心,便打發個人去他家里瞧瞧就是,況且我瞧你欣賞他的很,他又不收咱們的銀子,你使人去的時侯帶些吃食衣裳,權且當作朋友之間的交往好了,總不會將你的東西扔出來就是啦!”
賈璉聞言如得了鳳凰兒一般,一掃之前的苦惱笑道:“這個法子倒好,還是妹妹聰明,只是什么簫兄弟,那也是你叫的,你要叫他簫大哥才是。”
賈璉得了主意,煩惱一掃而空,說到后面更是有了興致,還教訓起迎春來。
迎春仗著自己躲在賈璧身后,賈璉隔著薄紗看不到自己,撇撇嘴把他的話當作耳邊風刮過,她的年齡兩輩子加起來都快趕上賈赦了,哪會叫一個毫無干系的小屁孩作大哥,因此也不理賈璉的教訓,興致盎然的看著他叫了小廝來吩咐。
“青松,你代我去簫大爺家瞧瞧,就說是探簫二爺的,告訴蕭大爺,我現在脫不開身親往探視,請他見諒,半月以后定會親自上門,可都記清楚了?”賈璉對青松吩咐道。
青松垂手復述了一遍,點點頭笑道:“二爺放心,小的記住了,定不敢誤了二爺的事。”說到最后,拍拍胸脯保證。
“二哥哥,給你。”迎春拿起一個荷包,遞給賈璉。
“這是什么?”賈璉奇怪的看著迎春問道。
“當然是銀票啦!”迎春奴奴嘴道。
賈璉縮回手,笑道:“我道是什么呢?哪里就要妹妹使銀子了,我身上帶著呢!”說著果然從袖袋里拿了一張百兩的銀票,還故意在迎春眼前搖了搖。
迎春見他就要把銀子遞給青松,忍不住覺得頭疼,心說你這不是去交朋友,你這是去炫富結仇呢!本以為這個賈璉小小年紀就考上了秀才,又有個大學士外祖父教導,應該更加手段圓滑,八面玲瓏才是,不想卻……
迎春連忙制止道:“二哥哥,太多了,你這是初次上門,買些補品點心就好,若實在想幫他,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她覺得自己表現的太過了,不像個七歲的小女孩,怕被賈璉發現問題,又生怕他生氣覺得自己管太多。
賈璉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笑著贊道:“妹妹說的對,若我令青松拉著一車子東西去探視,怕是要得罪人了,不如等到以后交情深了再做打算。”
“我知道,姐姐這話是聽大姐姐說的。”賈璧在旁邊聽了半天,無聊的都快睡著了,直到此時聽到賈璉夸迎春才來了精神,因為前面的話他都聽不懂,而這些話卻是聽過的。
賈璉同迎春皆看向賈璧,令他更加興奮:“這每個人的性子出身不同,送的見面禮自然更不同,例如一人出身武將之家,總不可能喜歡筆墨紙硯古籍字畫,而另一人出自書香之族,更不會喜歡什么寶劍之類的,妹妹,知道了嗎?”
賈璧興致勃勃的學著元春的語氣說話,說到最后還從墨竹手中抽出帕子,一手裝作端著茶盞,另一手還學著元春喝茶過后的樣子,捏著蘭花指拿帕子擦著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