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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楊素和楊玄感相信，那是不可能的。他們寧愿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照你這么說，我們還應(yīng)當(dāng)感謝他了？”楊素一字一頓，語氣極為不善，目光如同利劍似的，要是目光可以殺人，劉禮都被剁成了雞零狗碎。

“然也！”這本是反話，然而，劉禮卻是點(diǎn)著一顆碩大的頭顱，大聲贊同。

“你……”楊素有些氣結(jié)。說劉禮笨嘛，還有些小聰明；說他聰明嘛，連如此明顯的反話都聽不出來，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

“來啊，拉出去砍了。”楊玄感是忍無可忍，把這廝殺了一了百了，省得這廝在這里饒舌，胡說八道。

兩個武士風(fēng)一般沖了進(jìn)來，就要把劉禮拖出去。

“越國公，您看看我，象是在亂說嗎？您可知這是為何？”劉禮卻是四平八穩(wěn)的坐著，如同沒有看見沖進(jìn)來的武士似的。

楊素把劉禮一陣打量，見劉禮一本正經(jīng)，一點(diǎn)也沒有信口開河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驚疑，揮手喝退武士，道：“為何如此說？”

“那是因?yàn)樵絿c別人不一樣。”劉禮解釋，道：“要是別人，爹參他，就是在害他。因?yàn)閯e人功不夠大，官位不夠高，權(quán)勢不夠重，威名不夠盛。而越國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功太大，權(quán)太重，名太盛，位太高，升無可升，賞無可賞，這就是功大震主。”

“功大震主？”楊素皺著眉頭，沉默起來。

“笑話！”楊玄感冷笑，道：“爹的功名，是爹用數(shù)十年功夫，鞍馬勞頓，戰(zhàn)場拼殺出來的。我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是應(yīng)得的。”

“哈哈！”劉禮指著楊玄感，放聲狂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看著劉禮的血盆海口，楊玄感只覺一頓惡心，這廝這長相能讓人吐出隔夜飯。

“有什么好笑的？”楊玄感一臉的迷糊。

“真是可笑呀，真是可笑！”劉禮兀自在發(fā)笑，道：“楊公子以為這是應(yīng)該的，可在皇上眼里就未必了。對于皇上來說，不要說越國公鞍前馬后，征戰(zhàn)沙場是應(yīng)該的，就是越國公為皇上去死也是應(yīng)該的。所以說，這一切都得皇上說了算。”

這話很有道理，楊素固然是隋朝第一權(quán)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在隋煬帝眼里，也不過是一個臣子，一個奴才而已。

楊玄感無言以答。

楊素有些詫異的打量劉禮，沒想到劉禮年紀(jì)輕輕，竟有如此見識，道：“老夫?qū)噬现倚墓⒐ⅲ噬蠜Q不會對不住老夫。”

“霍光對漢宣帝也是忠心耿耿，其忠心為歷代贊頌。然，漢宣帝與霍光同乘一車，卻是如芒在背。敢問越國公，您之忠，比得了霍光？”劉禮卻是笑著反問一句。

如芒在背，這個成語來自于漢宣帝。霍光，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因?yàn)榛羧ゲ〉年P(guān)系，而得到漢武帝的信任，在朝中為官。此人做事，一板一眼，絕不茍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誰也不能讓他改變。

有人注意到，十幾年間，霍光站的位置絲毫不差，引以為奇。

而且，此人很有才學(xué)，政治眼光驚人。正是因此，漢武帝臨死之前，把他提拔為四大托孤四重臣之首，輔佐漢昭帝。在他輔佐漢昭帝十幾年間，兢兢業(yè)業(yè)，沒有大錯，為人贊頌。

漢昭帝八歲登基，二十二歲就死了，又沒有后人，這帝位該誰呢？先是選了一個昌邑王，此人不是當(dāng)皇帝的料，倒是一個玩樂主，霍光就率領(lǐng)群臣，把他廢了。然后，在宗室里選來選去，選了漢宣帝。

漢宣帝當(dāng)上皇帝后，依然信任霍光，把政事委托給霍光，余事不問，可以說很信任了。但是，每當(dāng)兩人同乘一車，漢宣帝總覺得如芒在背。

“無知豎子，竟敢離間老夫君臣關(guān)系。”楊素愣了一下，大聲喝斥。

“越國公，您還不承認(rèn)，是吧？那我再給您說一事。”劉禮如同沒有聽見楊素的喝斥似的，道：“蕭何于漢高有大功，正是因?yàn)槭捄紊浦危艦闈h高積累了糧草，有著充足的兵員，漢高才能放手與楚霸王爭天下。然，漢高仍是疑蕭何。敢問越國公，你之忠比起了蕭何？皇上對你的信任，比得了漢高之信任蕭何？”

蕭何是漢初三杰之一，正是因?yàn)槭捄紊朴谡拢朴谥卫恚@才給劉邦提供了一個穩(wěn)固的后方，要兵有兵，要錢有錢，要糧有糧。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劉邦才能與項羽爭霸天下，最終打敗項羽，建立了漢朝。

對于蕭何，劉邦是很信任的。然而，一天，有人稱贊蕭何如何如何仁德，劉邦突然大發(fā)脾氣，弄得人莫名其妙。就是蕭何，也是想不明白。還是有人看得明白，提醒蕭何，劉邦之所以大發(fā)脾氣，是因?yàn)閯钤趹岩墒捄瘟恕?

蕭何絕頂聰明之人，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自毀。他強(qiáng)奪別人田產(chǎn)，這些苦主就告發(fā)他。當(dāng)告發(fā)的狀紙遞到劉邦那里，劉邦又高興了，這事才了結(jié)。

楊素皺著眉頭沉思起來，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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