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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初正要起身去見李清婉,忽覺背脊一涼,只覺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在身上,扭頭一看,見令雪兒小臉陰沉,眼神罩霜。洛天初知她又在吃醋,但自己心中無愧,何況本就對不住李清婉,人家找上門來,怎能避而不見,當下一撩棉簾,走了出去。
李清婉穿了件別致的杏黃夾襖,云發盤起,臉上不施妝彩,在這片白茫茫的世界中顯得俊秀清純。見到洛天初也沒有親熱的去挽他胳膊,屈身做了個萬福,就像書香門第的小姐。洛天初見她如此有禮,有種見外的感覺,只好也抱拳還禮。李清婉道:“小洛哥哥我們到那邊走走吧。”洛天初點頭同意。
兩人穿過帳篷走出七八步,來到一處僻靜的小山坡前,李清婉轉身道:“清婉是來專程來道歉的,那日行事不周,氣走了雪兒姐姐,心中好生過意不去,希望小洛哥哥不要惱我。”洛天初見她一字不提自己的過激言行,反而先行道歉,心中更加慚愧,當下誠懇道:“哪里,都是我的不是,我那臭脾氣一上來什么都欠考慮,該向你道歉才是,并收回那天所有的不敬之言。”李清婉凄笑道:“你或許真把我當妹妹看待,可我卻沒有把你當成兄長,自從那年分離,這兩粒骰子我就一直帶在身邊,期望與你重逢,沒想到心愿倒是實現了,卻鬧得如此不快。”洛天初知她心意,臉上一紅,尷尬道:“都是我的錯。”李清婉道:“你不必為難,如今我已沒有一絲妄想,真心祝愿你和雪兒姐姐早結連理,白頭到老。”
洛天初見她眼圈發紅,心知她誤會了自己和雪兒的關系,解釋只怕讓她誤會更深,索性不語,這樣的結局也許是最好的,點頭道:“多謝了。”李清婉攤開手掌,托著那兩顆破舊的骰子,道:“為了不讓雪兒姐姐心疑,你把這個收回去吧。”洛天初明白她此舉是要劃清界限,以后不再往來,心中生出一股失落感,不知該不該接過來。李清婉接著道:“我知道我的繡帕你沒帶在身邊,你回去扔掉便是,就不用還我了。”洛天初明知不虧欠她什么,可就是有一股愧疚感,他們一個在大宋,一個在西夏,天南地北,比武大會后只怕就再無相間之日,他嘆了口氣道:“若不嫌棄,骰子摸就留著吧,我們畢竟是患難之交,朋友一場,留點念想也是好的。”李清婉緩緩點頭,收回了骰子,道:“既然如此,那清婉告辭了,哥哥多保重”洛天初道:“你也保重。”李清婉走出兩步又轉過身道:“對了。差點忘記我們等會兒還要比武,我自知非你敵手,但也會全力以赴,希望哥哥也能無牽無掛,不要留情。”洛天初被他提醒,心想論武功自己勝出的問題不大,但做哥哥的打贏妹子有什么光彩,何況人家還對你有一番情意,一時好生為難。
回到帳篷見眾人仍在說笑,心中稍定,只有令雪兒神色冷漠的坐在角落,看都不看他一眼,朱雨時坐在她身旁笑著陪話,不用說也知在為自己開脫。
比賽繼續進行,后面兩場分別是無音方丈對陣衡山掌門武挺,無機大師對陣泰山掌門宮震,結果都是兩位高僧得勝。第九場比賽由天命城的白鬼對陣完顏離,血刀堡群雄都想見識一下完顏離到底是何方神圣,都將目光鎖定在他的身上。
完顏離身高九尺,辮發垂肩,身材魁梧雄壯,隨便站在那里便充滿了震懾力,臉上剛毅的線條如大理石雕刻一般,深邃沉穩的眼神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視。他的對手是楚來客的手下,黑白雙鬼中的白鬼,這個女人只穿一件白色單衣,全身瘦骨嶙峋,皮膚慘白如雪,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手指上留著長長的指甲,鋒銳無比,陰森恐怖。仔細觀之她的五官倒是很美,卻面無表情,像是一座冰山,感覺不到一絲人氣。
比武開始后白鬼立即出手,她的身法迅疾無比,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沖向完顏離,同時發出鬼魅般的長嘯,尖銳刺耳,這是類似于“獅子吼”一類的功夫,以內力擾亂對手的心神,無論誰乍一聽下都會毛骨悚然。白鬼眨眼沖到三尺內,蒼白的鬼爪插向完顏離的天靈蓋,神情兇狠,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完顏離不躲不閃,驀地爆喝一聲,這一聲震得全場人耳膜轟鳴,嗡嗡直響。白鬼首當其沖,竟然七竅流血,昏死過去。完顏離張開簸箕般大小的手掌卡住了白鬼的脖子,輕輕一甩扔出了場外。
眼看人要摔到地上,突見黑影一閃,一人飛身接住了白鬼的身子,正是黑鬼。他一探白鬼鼻息,經脈盡斷,人已死絕。原來白鬼的長嘯未盡時被完顏離爆喝一聲所截,相當于比拼了內功。完顏離的內功強出她太多,反逼著她的嘯聲倒流回了體內,加上爆喝的強大內勁頓時將經脈全部震斷,大羅金仙也回天無術。
黑白雙鬼他們本是一對親兄妹,生長在武林世家,黑鬼叫方信,白鬼叫方悅,方家規矩極嚴,卻沒想到兒女竟相互愛慕,做下了男女之事,被發現后父親方耀東大怒下欲殺了他們,將其囚于密室,打算明天處置。母親不忍,偷偷放走了二人,還偷了一本祖傳的武功秘籍交給他們。兩人逃走后怕父親不會善罷甘休,不敢待在中原,一路向西跑到了吐蕃境內,安全后便開始修煉那本名為《陰陽奇妙功》的秘籍。這本是一門夫妻修煉的上乘武功,可他們卻是親兄妹,血脈相連,犯了大忌,練了一個月便開始走火入魔,方信肌膚越來越黑,到后來黑如煤炭,方悅肌膚卻越來越白,白無人色,身形亦愈加消瘦,變得瘦骨嶙峋。兩人不知原因,還以為這是內力大增后的現象,都不以為意,繼續練功。三個月后他們的性情變得愈加暴躁,竟然互相殘殺,以命相拼,最后同時口噴鮮血,摔倒在地,經脈錯亂,岌岌可危。
他們藏身于吐蕃的一座廢廟里,正巧楚來客路過歇腳,見二人昏死過去,便查看他們傷情,看出他們是練功走火入魔,便令手下將他們帶回黃沙城休養。傷好后方家兄妹對楚來客感恩戴德,不敢向他隱瞞身世,將丑事合盤端出,誰知楚來客聽罷哈哈大笑,道:“你們宋人的規矩太多,在我們吐蕃近親成婚之人大有人在,沒人會瞧不起你們。”方家兄妹聽罷大喜,便在黃沙城長居。一年后兩人的經脈不但調理順暢,還在楚來客的指點下領悟了‘陰陽合修功’的修煉訣竅,功力大進,感激的表示愿為楚來客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楚來客大喜,他身邊正缺人手,有他們相助正是如虎添翼,從此方家兄妹就成為了楚來客的左右手。他們練功雖有大成,可‘陰陽奇妙功’的副作用仍在,兩人愈加沉默寡言,有時十天都說不上一句話,就算行房練功,也從不發出聲音,這倒不是他們的感情淡了,都是練功導致性情大變,又因他們形貌如鬼,便有了黑白雙鬼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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