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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碧涵話一出口，原本一直在看熱鬧的齊嬌瑩眉頭一皺。

齊嬌瑩出身河東齊氏，姑蘇齊氏乃是河東齊氏的旁支，最近數十年，齊氏人丁凋落，面臨后繼無人的尷尬。齊慕白乃是齊氏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齊嬌瑩和她背后的齊氏家族對這個齊氏的后起之秀都極為看重，自然不愿他牽連到不名譽的事件中去。姑蘇齊氏的族長之所以讓齊慕白在祠堂思過，真實的意圖是希望能靜待沖擊國公府的風潮過去……這些，卻沒有必要說與一個外姓小姑娘知道。

莫碧涵仍在尖聲叫著：“若不是你使壞，齊哥哥怎么會不好好準備考試，帶頭去沖擊榮國府？若不是你使壞，皇上又怎么會斥責齊哥哥，還剝奪了他的考試資格？齊哥哥自小天資聰穎，又肯用功，大家都稱贊他是狀元之才……現在都被你毀了，全被你毀了！”

林黛玉皺眉，這莫碧涵戀慕齊慕白是一定的了。其實，對當日的事情林黛玉事后也頗后悔，太急切了些，也過于莽撞了。雖然達到了目的，卻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況且還留下了無數的隱患。被莫碧涵這樣一鬧，連僅有的一點大義名分也喪失了，受影響的豈止林黛玉一人。

林黛玉真搞不懂這姑娘是幫齊慕白呢還是要毀了他？

“夠了！”林黛玉還來不及說話，一聲隱含怒意的呼喝打斷了莫碧涵的尖聲控訴。齊嬌瑩帶著壓迫的視線緩緩從暖閣中人臉上掃過，最后死死地停留在鄭夫人臉上，看得鄭夫人心頭莫名一慌。

“涵兒，不許胡說！”

“娘，女兒說的都是事實……”

“事實？”林黛玉冷笑道，“姑蘇齊公子、揚州顧公子，乃至我們淮揚的士子們無不是行止端方，人品高潔之士，黛玉因急于回揚州探視老父，與大舅舅之間有所誤會，淮揚的士子們念我一個十歲幼女，孤身在京，擔憂老父安危之心至誠，這才擔了風險干系欲替黛玉向舅舅陳情，不意底下奴才們生事，這才惹出波折。兩位舅舅弄清原委后親自派人送我去華嚴寺我師傅覺慧大師處，一則免了尷尬；二來也免我師傅擔憂；三則外祖母年事已高，也免了老人家見了離別的情形傷心。心地昭昭，可對日月，怎么到了莫姑娘嘴里，竟滿嘴私情，齷齪不堪，難道上千士子的清譽竟由著莫姑娘踐踏？”

“黛玉沖撞了大舅舅，雖是事發有因，但大舅舅始終是黛玉的長輩。皇上念黛玉幼年喪母，自小又遠離父親，怕黛玉失了至親之人的教導，才命中使來對黛玉進行提點……能得皇上教誨，黛玉只覺榮寵無比，感戴莫名。京師至揚州，何止千里，若由黛玉孤身上路，變數不知凡幾，皇上體恤下情，派御林軍一路護持黛玉回揚州與父親團聚，皇上對臣下的一片體貼愛護之心，從京師至揚州一路誰人不知？何人不曉？黛玉一路聽到皆是稱頌皇上盛德。黛玉和父親每每思及，更是銘感五內，恨不得粉身以報……怎么皇上的隆恩盛德到了莫姑娘嘴里就成了罔顧人情，苛責弱女？究竟是黛玉父女領會錯了，還是莫姑娘別有居心？”

“胡說！我何曾有什么居心？倒是你，你少拿皇上壓人，我……”

“住口！”眼看女兒口不擇言，險些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鄭夫人驚得一聲冷汗，“林姑娘也不用這樣咄咄逼人，皇上體恤臣下，林姑娘更該自重，莫辜負了皇上的恩德。”

“不勞夫人費心。父親教導黛玉：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淮揚士子襄助弱女的義舉世人自有公論，不論是莫姑娘還是別的什么小人，惡人都休想潑污！即便皇上，也也不曾質疑過齊公子等人的品行！”

“這事我已聽玉坤和我家老爺說過，口口聲聲都是稱贊林姑娘一片純孝，志氣高潔，我還聽得他和一幫同學都將林姑娘比作曹娥一流人物……說到底，這還是因為玉坤為人至孝，又正是年少熱血，聽得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欲回揚州與身處危難的父親團聚，哪有不仗義執言的道理？先時我和我家老爺聽著，也不過笑一笑，這都是少年人的俠義之心鬧的，小孩子家家的，過得幾年，大上幾歲，處事沉穩了就好了……倒不曾想過引出這些亂七八糟的閑話來。”

眾位夫人都湊趣地齊聲稱贊齊慕白。

“慕白這孩子我們也是看著長大的，品行那是沒得說，信那起豬油蒙了心的小人胡唚！”

“若拿住了，必定掌嘴！”

“依我說，這起小人必不能輕饒，好好的孩子，名聲可別叫他給毀了！”

眾人只顧七嘴八舌，鄭夫人就有些訕訕的：“慕白那孩子自然是好的，涵兒也是擔心因這件事影響到慕白的前程……聽岔了也未可知。”

“碧涵尚未出閣，很不該去聽這些。不但這些無根無影的話最是壞人名節，也有礙自己閨譽。”

“再不會的，涵兒平日里在家最是貞靜不過。”

暖閣中風向已變，，林黛玉認為自己也沒必要再待下去。

她向暖閣中齊嬌瑩為首的眾位夫人盈盈行禮：“外面梅花清發，正該踏雪尋梅，方不負這好雪好花好景，黛玉向各位夫人、姐姐們告罪，暫且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