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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林黛玉就被翠喜和白姨娘等人從床上拉起來,也不顧她正睡眼惺忪,動手給她梳頭裝扮。
因林黛玉年紀尚小,又不愿梳包包頭,翠喜和白姨娘商議后將林黛玉的頭發編成一圈細辮,只在腦后留了一些散發,兩側的發辮上墜了些細小的絹花,既不顯得過于幼稚,又不失小女孩的活潑。
翠喜和白姨娘手巧,又有李姨娘等人在旁幫忙,很快將林黛玉打扮停當,林如海已經遣人來催,屋內眾人只望著林黛玉笑。
“兩位姨娘和翠喜姐姐是必去的,我這里雪雁和侍書、侍墨隨我去,其余丫鬟姨娘們自便。”
有份去的,人人巴不得一聲,早將準備好的包裹拿了來,沒份去的不免哀聲嘆氣。荷園自賈敏故去后,就沒有了女主人,一應應酬往來林如海則是能推就推,偶爾赴宴也并不帶女眷,別說小丫頭們,就連年紀較輕的李姨娘也巴望著能有出門的機會。
林黛玉到林如海處一同用過早飯,由林如海攜著一徑登車去了,只見數輛大車從荷園魚貫而出,在一眾小廝和親兵的護衛下直奔城外。
到了清園外,早有林如海屬下的同知、副使、判官等來接著。昨夜下了一夜小雪,城外梅枝新綻,正是踏雪尋梅的好時節,各家也帶了女眷早早出城,讓這些平日里難得有出門機會的夫人小姐們也出來散逛散逛。
鹽政司同知崔炎比林如海小幾歲,鹽政司除了巡鹽御史,就屬同知官階最高,當下崔炎走在頭里,將林如海一行接著。林如海只吩咐得一聲“好好跟著姑娘。”早有崔炎的夫人齊嬌瑩帶了幾位夫人來將林黛玉接了進去。
從白姨娘口中,林黛玉得知齊嬌瑩已經四十歲,但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要小上許多。她拉著林黛玉的手,一壁走,一壁向她介紹:“這是許大使家的劉夫人,這位是蔡大使家的張夫人,后面,身材高些的是左判官莫大人家的鄭夫人,豐潤些的則是右判官閔大人家的玉夫人……”齊嬌瑩每介紹一位,林黛玉少不得向其點頭微笑,眾人也都微笑回禮,獨有那鄭夫人卻故意抬高了頭,裝作不曾看見。林黛玉不免暗暗留了心。
清園占地極廣,大家曲折回環地走了約莫一刻鐘,才來到湖邊的一座暖閣。暖閣極大,里面已經或站或坐擠了好些個鶯鶯燕燕,見齊嬌瑩等人進來,眾女都紛紛站起來見禮。齊嬌瑩攜了黛玉的手笑道:“這里沒有別人,都是娘兒們散逛散逛,樂一樂,大家不必拘禮……倒是有位貴客,我給大家引見引見。”
齊嬌瑩將林黛玉輕輕往前一推:“這是林大人的獨生女兒,乳名叫做黛玉的,你們大家見見,以后可多走動走動。”
暖閣里未出閣的姑娘約十來個,大的十六七歲,小的跟林黛玉差不多,也只十來歲,這時都一個個走上前來自報家門,與林黛玉見禮。
“我們在這里倒拘著了她們,不如還是上二樓去,讓她們姊妹自在敘敘話,也免得討人嫌。”
眾家夫人聽了都是一笑,起身就要隨齊夫人往樓上去,暖閣門口一陣風地刮進一個人來,撲到鄭夫人身邊,嬌聲道:“娘,外頭好冷,你瞧女兒這手,都凍僵了。”說罷,不住地搓手、跺腳。
鄭夫人一壁說:“姑娘家家的,你看看你,還是這般風風火火的,也不怕眾位夫人和姐姐們看了笑話”,一壁連聲催促,“快拿手爐來,摸把姑娘凍著。”
早有丫鬟將手爐送到那女孩手中,她這才直起身,向齊夫人等盈盈笑道:“涵兒無狀,齊夫人和各位夫人姐姐切莫笑我。”
齊嬌瑩已笑道:“涵兒性子活潑,最是招人疼還來不及,如何會笑?來來來,這是林大人家的姑娘,比你年小,你可叫她林妹妹罷……你們兩個真真是兩朵嬌花,我竟再找不出更好的形容了。”
坐在靠門的一位夫人湊趣道:“正是呢,有林姑娘和莫姑娘在,我們家的女孩兒也只好算做狗尾巴花了,真是沒法比……”
各家夫人都笑起來,張夫人笑道:“哪有這樣說自家女兒的。依我看你們家兩個姑娘都很好,性子和順,樣貌也不差什么,難得的還有一手好針線,真真是好女孩兒。”
站在那先前說話夫人身后的兩個姑娘齊齊墩身行禮:“多謝夫人夸獎!”
趁眾人說話的功夫,莫碧涵已將林黛玉細細打量了一回,鼻子一哼道:“程夫人家里的兩位姐姐自然是極好的,知書識禮,家教那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這林姑娘么,我可是聽說——”
莫碧涵把尾音拖得長長的,故意不往下說,引得眾人都把注意力轉到了她和林黛玉身上,眼光不住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