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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只是不想讓疼我的祖父閉不上眼睛。奪了探花，又娶了榮國公府嫡出的大小姐為妻，正是春風得意。不上幾年，皇上委以重任，將兩淮鹽政交托于我，榮寵更是無以復加。我知皇上初登大寶，朝廷內外暗潮洶涌。我發誓絕不辜負皇上的信任，任命一下，我即攜帶妻兒闔家前往揚州赴任。兩淮鹽政被把持已久，幸虧有登臨兄一干人助我，也用了足足兩年時間方才將鹽政司上下整肅通徹。”

林如海咬牙道：“我唯一的兒子夭折了，我顧不上傷心；不上一年，我的愛妻郁郁而終，我也顧不上傷心……我知道皇上希望我做個孤臣，老天也讓我做個孤臣……”

“弟弟不是病死的，他的死另有隱情？”林黛玉說的雖是問句，語氣卻極為肯定。

“我兒敏悟，可恨為父卻糊涂……”林如海終于痛哭失聲，“孤臣，孤臣，原來竟是要我林家絕后?。　?

“是皇帝讓人害死了弟弟？”

“我兒不可妄言！”林如海雖處于極度傷心之中，仍是一把將林黛玉的嘴捂住，半晌才松開道，“如今爹爹只剩你一個了，可萬萬不敢讓我兒出事，爹爹再也承受不起——”

林黛玉長長透了口氣，固執地追問：“是不是皇帝害死的弟弟？”

林如海搖頭道：“究竟是誰對嵐兒下的手，為父并未查實。如今這情形之下，查實了又如何？可恨我枉為人父，竟不能替愛子報仇！”

林黛玉腦中突然現出玉泉山上的黑衣女子，她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笑，低聲道：“爹爹，只要我們有心查，總會查明白的。”

林如海與女兒說了這么久，將胸中的隱秘和憤懣傾吐一空，情緒慢慢安定下來，收了眼淚，向林黛玉道：“玉兒在榮國府的遭遇王嬤嬤已盡數說與為父知道，委屈玉兒了。我兒雖是托庇于榮國府，卻并非寄人籬下，我兒其實用不著那樣委屈……終究是我這個作父親的考慮不周，今后不論遇到何事，絕不與我兒分離?！?

林黛玉重重點頭道：“正是呢，父親說只剩我一個，我何嘗不是也只剩了父親一個親人？我們更不該丟下彼此，更要好好活下去?！?

林如海笑道：“我兒有志與父共死，作為父親，我如何就不能與我的女兒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明日我就再上一道自請貶謫的折子，哪怕去守海疆，我也要陪著我女兒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