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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是賈敏的忌日。林黛玉清早起來,沐浴梳洗了,立刻趕到華嚴寺。
大雄寶殿外,設有一座祭臺,賈敏的神主牌位被請在祭臺上,周圍鮮花佳果無數。祭臺前三十六名緇衣僧成扇形趺坐。晨光淡淡,映照的大雄寶殿和眾僧寶相莊嚴。
有執事僧導引,林黛玉自在孝女位跪坐。寅時三刻,一聲鐘磬,林氏女祭奠亡母“祈福消災往生法會”正式啟動。不一刻,王熙鳳和李紈并寶玉到了,紛紛到賈敏靈前致祭,林黛玉一一答禮。
法會一旦啟動,中途不得停止,要足足誦經三晝夜。白天,林黛玉帶了紫鵑、雪雁等人一同陪侍在側,為亡母上香、添燭、誦經;夜里則由賈璉安排了穩妥的小廝負責一干事宜。因林黛玉提前放出話來,法會過后必要酬謝眾人的辛苦,因此,眾小廝倒也毫無怨言。
這里林黛玉和一干人等按照計劃各司其職,倒也安穩。獨有那賈寶玉見林黛玉一身素服,形容清減,身姿楚楚里偏又另有一種淡然雍容的風姿,不覺看呆了,如何也不肯走。氣得鳳姐道:“寶兄弟,妹妹這里祭拜姑媽正傷心,正需多開解,你如何還搗亂,讓妹妹煩惱。”
寶玉叫屈道:“好姐姐,我如何會讓妹妹煩惱?正為這個,我才要陪著妹妹,好言解勸,免得姑媽在天上擔憂。”
眼看天色漸晚,恐關城門,王熙鳳和李紈急得跺腳。還是林黛玉說道:“寶玉請回,心意領了。但請為老太太和舅母想想,如果不見你回去,該如何著急?就是兩位嫂子,難道也因為你胡鬧露宿野外不成?”
賈寶玉從不曾聽林黛玉用這樣嚴肅疏離的口氣說過話,一時只覺萬分刺耳,連反駁也忘了。
林黛玉也不管他,任憑王熙鳳和李紈連忙連拉帶哄將他送上車去了。
眾人目送一干人等離開,獨有紫鵑悄聲道:“不是我多嘴,姑娘也該和緩些說話,寶玉也是一番好意,又最是將姑娘的話放在心上……如今回去,還不知該怎樣的傷心委屈。”
林黛玉自闔目誦經,只當沒聽見。撇開兩人現在的心理年齡差距,單是賈寶玉混亂的性向,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就無法接受。